燈芯又跳了一下。
蘇錦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膝頭上叩了兩下。
“承慶。”
他應了一聲。
蘇錦歌的聲音慢了半拍，慢得每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你是皇子。你的路不該只在這方小院裡。”
承慶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姑姑。”
“育嬰閣的事我能做。你幫我，我高興。但我不能看著你把自己困在這裡。”
蘇錦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外的院子裡一片漆黑，桂花樹的枝椏在夜風裡晃著。
“你張英先生的文章本子我翻過。每一篇他都圈了好幾處好句。他評你的字我都記著。”
承慶的手指鬆開了衣角，又攥上了。
“你有才學，有品行，有十五年被我管出來的踏踏實實的做事本領。這些東西放在育嬰閣裡看孩子，屈了。”
她轉過身來。
“我當年闖殿把你從死里拉回來，不是為了讓你在這個院子裡待一輩子。”
承慶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低著頭，盯著膝頭上被自己攥皺了的衣角。
半天沒有出聲。
蘇錦歌走回桌前坐了下來。
“你先回去睡。這件事，我來辦。”
承慶抬起了頭。
“姑姑要做什麼？”
蘇錦歌把桌上的檔案推到了一旁，從抽屜裡取出了一份空白的信箋。
“該我做的事。”
承慶看著她鋪紙研墨。
他在矮凳上又坐了幾息，端起碗把剩下的溫水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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