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吵鬧聲散乾淨了。
蘇錦歌蹲在桌邊揀最後幾顆棋子。
白的歸白碗，黑的歸黑碗，碗底的石頭碰在一起，叮叮噹噹。
窗外的暮色壓了下來。
桂花樹的葉影映在窗紙上，被風推著晃了兩下。
春桃從看護室那邊走過來，手裡捏著一條溼帕子。
“姑姑，胤禟把口水流到了胤祺枕頭上。胤祺嫌臭，非要換枕頭。換了他的，胤禟又滾過去了。”
蘇錦歌把碗擱進了櫃子裡。
“把兩個人的枕頭都換了，再給胤禟嘴角墊一條小帕子。”
“墊了，他睡著睡著就蹬掉了。”
“拿布條系在下巴底下，鬆鬆地系，別勒著。”
春桃應了一聲，又探頭看了看桌面。
“棋子收完了？”
“收完了。”
“那些孩子今天下棋下得熱鬧。胤禔輸了的時候我在隔壁聽見桌子響了一聲，嚇我一跳。”
蘇錦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沒掀。”
“沒掀？那比上回進步了。上回跟賽音察渾下五子棋，棋盤都飛出去了。”
蘇錦歌把品德課的記錄本翻開。
筆尖蘸了墨，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寫完了，擱在桌角晾著。
春桃收拾了桌面上的茶碗和點心碟子，端著托盤往偏殿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步。
“姑姑，今晚您早些睡。您眼底那兩團青，比胤禟抹的口水還重。”
蘇錦歌抬頭看了她一眼。
春桃縮了縮脖子，一溜煙跑了。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蟲鳴從牆根底下鑽出來，一聲接一聲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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