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縣主認為一個人能如此緬懷已故亡妻必然是個十分念舊情的人,這樣的人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可人是會偽裝的,會為了想要得到的東西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
書生為了坐實妻兒遇難一事,再次聯絡到了當初糟蹋張小姐的那夥兒土匪,這次他許諾了比上次更為豐厚的報酬,他要讓張府上下無一倖免。
倒不是他有多恨張員外和張小姐,實在是眼前的利益大的叫他罔顧了人性。
如果能除掉張員外一家,他不僅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攀上嘉陵縣主,還能以張家唯一活著的人繼承張家多年的經營,人才兩得事情,他如何能不做?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土匪火燒張宅那日,火勢將起,便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撲滅了,世人皆說這是張員外多年以來行善事的善果。
事後,張員外透過排查起火根源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那火併非天災而是人為,他料想女婿剛榜上有名的訊息傳回來張家就出了這檔子事,這會不會太巧了點?
再者,他這人向來熱衷於做善事結善緣,就算是與他人有些小齟齬,也是至於要行如此大惡之事。
想來想去,只能是女婿高中榜眼過於樹大招風了。
張員外既能為書生的科舉之路各種運作,那便也能動用各方關係尋查,經過多方打聽,方才得知逗留京中遲遲不歸的女婿早已被嘉陵縣主欽定為準夫婿,而書生在寄回來的家書對此事卻隻字未提,於是他便斷定書生這是生了二心。
雖說察覺書生有異,但這並不能斷定張宅起火一事就是書生所為,又或者是嘉陵縣主瞞著書生做的亦未可知。
為了保全張家一家老小,也為了不得罪嘉陵縣主,張員外當機立斷要張小姐與書生和離。
然張小姐感念書生三年前的不嫌棄,且二人如今已育有一子一女,並沒有立刻答應。
她給書生去了封信,坦言希望書生早些歸家,反正朝廷的封官意旨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來,不如早些回來陪伴她與孩子。
然而此時書生回不回來早已不由他說了算。
嘉陵縣主自徵得書生同意後,便央其母親長安長公主為她和書生請了賜婚聖旨,聖旨一下,婚事便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書生即便想回來也要瞅準時機,故書生在收到催回家書時內心煩躁不已,他一邊痛恨土匪們辦事失利,一邊怨老天不幫他。
眼下婚事在即,饒是買兇殺人未果,書生也不敢再有其他動作,未免適得其反,壞了他近在眼前的好事。
為了安撫還在等他歸家的張小姐,書生開始了懷柔政策,他在信中先是哭訴了嘉陵縣主如何霸道不講理非要與他結為夫妻,接著又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闡明皇帝賜婚一事他如何抗拒不得,最後勉為其難地提出待事情安排妥當,設法接他們母子進京。
至於什麼時候接,書生並未給出答覆。
張小姐得知書生要娶嘉陵縣主,心頓時涼了半截兒,當初約定好的不納妾,他遵守了,可如今她這個原配還沒死,他便要另取他人,這算怎麼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