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引路的內侍是個面白無鬚的青年,青年垂首弓腰走的極穩。
許南鳶和林青魚跟在他身後,穿過一道又一道硃紅宮門,卻不見一個官眷如她這般被領著前往壽安宮,她忍不住問內侍道:“公公,今日難道不是所有官眷都要過來給太后請安?”
青年內侍倒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他也不藏著掖著,回道:“回側妃娘娘的話,原定是這樣的,但因太后不喜吵鬧,於是臨時通知所有官眷不必前來壽安宮請安,直接去皇后那裡即可。”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又領我來壽安宮。”許南鳶不解。
“奴才是奉了單嬤嬤之命領側妃娘娘前往壽安宮。“青年內侍答。
單嬤嬤是太后身邊的人,許南鳶對她還有些印象,依稀記得她曾為難過自己。
到了壽安宮,青年內侍前去通報,說是側妃已經到了,但內侍得到的回覆是,太后尚未起身,叫許南鳶在門外候著。
青年內侍對許南鳶道:“太后娘娘尚未起身,勞煩側妃娘娘在這裡稍等片刻。”
許南鳶頷首,“有勞公公帶路。”
隨後,示意珠兒給些賞銀,青年內侍笑著接過,便退下了。
許南鳶在壽安宮門口站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站的腿都有些發麻了,她對珠兒道:“你去尋個宮女問問,太后一般什麼時辰醒。”
珠兒奉命尋了守門宮女問了下,守門宮女非但不回她的話,反而引來了單嬤嬤,單嬤嬤心知她是許南鳶的婢女,故意呵斥道:“哪兒來的賤婢,膽敢私自打聽太后作息,你可知罪?”
珠兒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嚇得腿都軟了,她剛想下跪磕頭認罪,卻聽許南鳶道:“單嬤嬤,是我叫她去問的,此事與她無關。”
單嬤嬤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許南鳶主動攬下了罪責自是合了她的意,她道:“側妃娘娘,不是老奴說你,做人媳婦的哪有不侍奉公婆的道理?今日不過是叫你小站片刻,你便耐不住性子叫身邊丫鬟問東問西,傳出去旁人定不定要說側妃娘娘是個懶惰、喜歡偷奸耍滑之人,這還是輕的,往重了說那便是不敬婆母,不敬太后……”
說來說去,就是為了拿太后的身份壓她,給她立規矩。
許南鳶不理會單嬤嬤的長篇大論,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她,“太后娘娘什麼時候見我?”
單嬤嬤向來威風十足,不想被許南鳶落了面子,心中十分不悅,她陰惻惻道:“太后娘娘近日身子不大爽利,不定什麼時候醒,側妃且先在這裡候著吧!”
說完,扭著腰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見單嬤嬤走了,林青魚忍不住小聲問道:“這人是誰?”
珠兒回答:“太后身邊得力嬤嬤。”
林青魚恍然,“難怪這麼兇,她這麼為難南鳶姐姐,可是太后授意?”
珠兒不語,算是預設。
林青魚又問:“南鳶姐姐,難道我們要一直在這裡等著?”
“別急,再等一會兒。”許南鳶從容道。
對於太后的刻意刁難,許南鳶早有體會,不過這一次她並不打算默默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