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顛顛噠噠,董良傑和宋孝城開始還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不過拖拉機聲音太大,都聽不清楚,後來便也不說了。
到了五點多,拖拉機就到了市裡的火車站,隨後宋孝城回去,董良傑一個人揹著那個尿素袋子進了候車室,去售票點買了一張六點鐘通京城的站票,隨後在靠椅上眯了一會。
車票已經沒有硬座的票了,只有站票。不過站票和硬座價格是一樣的,都需要五十元,而硬臥就要八十多了。
到了六點十五分,便開始檢票上車。抵達時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十分。
好嘛,十六個小時的綠皮小火車。
而實際抵達時間可能更晚,這個年代晚點到很正常。
上車之前,董良傑便在候車室的地方灌了一茶缸的熱水,用來路上暖手,到了上了火車,他直接把尿素袋子放到車門入口的另一側,隨後把軍大衣放在地上,直接坐到了那。
一路上搖搖晃晃的,南來北往的人操著各地口音的都有。不過董良傑這個形象和氣質,現在比較邋遢,狗皮帽子破大衣,舊尿素袋子大茶缸,一看就是個窮困潦倒逃荒的,故而也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頭半夜還好,後半夜董良傑便發現有幾個人開始陸陸續續地亂竄了起來,主要就是趁著誰睡著了偷東西。
而且不止一夥人。
這群人從一個車廂到另一個車廂,重點區域自然是臥鋪車廂了。
董良傑身上也沒什麼現金,而且穿戴的也很差,自然沒有引起那群人的興趣。而他自己也只能明哲保身,閉著眼睛裝作睡著了。
等天亮了,也基本上要到京城了。車上這才陸陸續續有人發現自己的財物或者東西丟了,而且不是一個人,瞬間車廂就亂作一團。
而列車員也似乎司空見慣,只是不耐煩地說道:「上車的時候就提醒,看好個人物品。都好好找找,找不到的下了車去派出所報案。」
眾人頗為不滿和憤怒,但是根本就找不到是誰偷的東西。一個個的都穿的很厚實,而且大包小包的,而小偷又主要偷那些值錢的東西,隨便一藏便找不到了。
甚至還有幾個乘客打了起來,懷疑是鄰座偷了自己的東西。
但是列車員不為所動,等火車進了京城車站停下來,就開始往車底下攆人:「到站了到站了,有事出去說,造成了下趟火車晚點,你擔得起責任?」
董良傑也跟著眾人下了車。
先到車站打了一茶缸熱水,之後一邊喝著水,一邊吃了幾個玉米餅子。
此刻的京城,雖然自由度,要比農村強很多,但是並沒有形成自由買賣市場。不過對於抓投機問題,已經放寬了很多。
但是,一切仍舊要小心。
出了車站,董良傑在站前坐了一趟公交車,車費只需要三毛錢,便把他拉到了一個小區。
董良傑看了看上邊寫著的物資局幹休所,隨後便進去了。
前世做泥瓦工的時候,董良傑曾經在零二年的時候,把眼前的這一大片筒子樓拆除,改成了更好的住宅樓。當時他就對這裡邊住的人的印象非常好,他們完全不像包工頭像對待牲口一樣對待打工的人,他們那群人極為和善,天熱的時候偶爾還會給幹活的人準備一些綠豆湯解暑,甚至和人聊家常。
而最關鍵的是他們都特別有錢,遠非那些普通人所能比擬的。
剛進大門,董良傑就被幾個保安給攔住了:「哎,幹啥的?要飯去別的地方要飯。」
董良傑趕緊從兜裡拿出來那盒葵花煙,塞到了為首的保安手裡:「隊長,我不是要飯的。我是十八號樓吳昌華吳主任的遠房親戚,這不。。。。。。我帶了點豆包來看看吳主任。」
保安隊長開啟尿素袋子,一看上邊果然是一堆粘豆包和幾個玉米餅子,看著真像是送東西的。而且這邊退休的領導經常有一些窮親戚過來借錢什麼的,而裡邊的領導告誡過保安千萬不要攔著,保安隊長便嘆了口氣:「好了,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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