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你當場把我們全部銬走，要麼就權當今晚什麼都沒看見。我們沒想連累你。當年你一拳把毒販打成白痴，上上下下都替你求情，沒人怪你下手太重，只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你守住的是公道。如今我們做的事是對是錯，交給你來定。”
陳國忠話音落地，目光沉沉釘住馬軍。
天台寒風捲著血腥味鑽進鼻腔，馬軍瞬間被拽回多年前那場失控的對峙。正義和法度從來不是一條重合的線，有些選擇一步踏錯，便再也分不出黑白。他胸口堵著一團化不開的鬱結，良久，重重悶嘆一聲。
陳國忠捕捉到他眼底鬆動，心底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阿樂。”他隨手拋過去一小包白色粉末，聲音壓得極低，“通知救護車到場，統一口供——此人拒捕襲警，逃竄時失足墜樓身亡。”
阿樂穩穩接住證物袋，眼底掠過一絲狠勁，嘴角扯出冷冽笑意：“放心忠哥，現場痕跡我會處理乾淨，半點破綻不留。”
天台之下那具冰冷屍體永遠不會知曉，自己喪命之後，還要被扣上販毒重罪，淪為釘死王寶的棋子。走在灰色地帶的警員，行事遠比黑道更不留餘地。
警署拘留室裡，王寶很快收到阿鬼當場斃命的訊息。混跡社團幾十年，一點風吹草動便能嗅到陷阱，他背靠冰冷鐵床，指節狠狠攥緊，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
“好一群衣冠楚楚的條子，竟敢聯手設局栽贓我。”
律師早前早己帶來線索：手下找到了目擊全過程的傻子，對方隨攝像機完整拍下阿溫遇害真相，足以洗清他的殺人嫌疑。唯獨關鍵錄影帶，傻子昏睡時不慎遺失，遍尋無果。手下輪番逼問盤問，確認傻子沒有半句謊話。
王寶原本還寄望這人出庭翻案，律師一盆冷水澆滅所有念想——精神障礙者不具備法定作證資格，哪怕真相全在他眼裡，法庭也不會採信半分證詞。
二人交談間，律師電話驟然響起，對方指明要與王寶通話。
王寶接過聽筒，靜靜聽了片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寒的笑，抬眼吩咐律師：“聯絡阿積，今日進出警署的O記警員，一個都不能活著離開。重點盯兩個人，一是出言詛咒我兒子的阿樂，二是拿鐵棍打暈我、害我損失百萬貨倉的警員，務必斬草除根。”
另一邊，陳國忠一行人剛踏入警署大廳，數十名王寶麾下古惑仔堵滿迴廊，叫囂殺人的是自己，與自己老大（王寶）毫無干係，替王寶脫罪。
惠Sir立在二樓護欄邊，臉色陰沉如暴雨前夕的天空，目光死死鎖住歸來的馬軍。馬軍快步上樓，迎面便是上司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走後你就是這般管控局面？我若晚歸半日，整間警署都要被這群古惑仔攪得天翻地覆！”
當眾受斥，馬軍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崩斷，壓著一腔怒火對著大廳，對著一眾鬧事嘍囉厲聲喝令：“全部帶進錄口供房，逐一登記落案，誰都不準走！”
眾人轉至拘留區巡查，阿樂隔著鐵欄，赫然看見王寶竟能私下接聽私人電話，當即上前，手掌重重拍擊鐵柵，發出震耳的哐當巨響。
“拘留期間禁止私人通話，手機立刻交出來！”
王寶不急不躁，緩步朝鐵欄挪動，聽筒貼在耳邊，語氣溫柔得詭異：“寶寶別怕，爸爸處理完瑣事，今晚一定回家陪你。”
話音未落，他猛地探出右手，死死扣住阿樂搭在鐵條上的手腕，五指全力收緊，腳下同時狠狠往地上踩。
刺骨劇痛順著西肢蔓延全身，阿樂渾身劇烈痙攣，痛呼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五官扭曲皺作一團，冷汗瞬間浸透額前碎髮。
陳國忠與馬軍見狀立刻上前，二人合力才硬生生掰開王寶的桎梏。陳國忠首視對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王寶，別妄想手下替你頂罪脫身，這樁命案證據鏈完整，這次你在劫難逃。”
“是嗎？”王寶低低嗤笑，眼底殺意畢露，“你們偽造證據栽贓我的勾當，別以為能瞞天過海。我己經放出話，只要你們踏出警署大門，便是死路一條。”
陳國忠心頭猛地一沉。
他倒是忘了那名傻子目擊者還流落在外，以王寶遍佈全城的眼線，找到人不算難事。可即便知曉全部內情又如何？那人證詞不具備法律效力，根本無法翻案。
他上前半步，與王寶隔著鐵欄對峙：“我們拭目以待。這一次你死定了。”
說完，他順勢抽走王寶手中手機，這一回對方沒有爭搶，心知留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