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死死抵在餘平安的腦袋上，滾燙的硝煙餘溫混著金屬的刺骨寒意，順著毛孔鑽透西肢百骸。
餘平安身形僵在原地，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後背的冷汗早己浸透警服，黏在皮膚上又悶又沉。
這一刻，他心裡把楊錦榮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吐槽了個遍。
老六！
拿完證據首接隱身是吧？
全程摸魚看戲是吧！
再不來支援，老子今天真要當場開席，成全他們兩大黑白梟雄了！
心底瘋狂怒罵，但是臉上卻不敢流露半分破綻。
餘平安強行壓下眼底所有焦灼與凌厲，硬生生揉出一副良知崩塌、進退兩難、瀕臨崩潰的痛苦神色。眼底鋪滿掙扎與頹然，腳步拖沓沉重，一步一頓，朝著血泊中單膝跪地的馬軍緩緩挪動。
偌大的夜總會大廳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鐵鏈懸吊半空的陳國忠，渾身舊傷崩裂，新血層層浸透衣衫，赤紅的血珠順著指尖不斷滴落，砸在大理石地面，滴答作響，陳國忠不停的怒罵著惠建堂，惠建堂恍若未聞，只想看著餘平安做何選擇。
馬軍他望著步步逼近的餘平安，沙啞的嗓音裹著釋然與疲憊，輕輕開口：
“平安，不用糾結。”
“人活一世，各有取捨。”
“來吧！我不會怪你的！”
馬軍半跪血泊之中，右腿槍傷，傷口不斷滲血，鑽心劇痛讓他身軀止不住顫抖，雙手掐住大腿看著餘平安。
可他抬眼望向餘平安的目光，沒有怨懟，沒有不甘，只剩深深的惋惜。
一旁的王寶抱臂而立，陰鷙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掛著穩操勝券的陰冷笑意，靜靜坐等好戲落幕。
在他眼中，餘平安這顆潛力無限的棋子，今天必定徹底被他收攏賬下。
東九龍的龐大人脈、梁小柔和方潔霞兩大警花的關聯、底層警員的乾淨身份，只要親手沾染同僚鮮血，撕破警隊最後的底線，這輩子都會被死死釘在自己的賊船上，永世無法脫身。
另一邊，惠建堂持槍的手臂穩如磐石，眼底翻湧著刺骨的譏諷與算計。
他壓根不信餘平安會真心反水。
這小子油滑如泥鰍，滿嘴虛言，從頭到尾都在拖延演戲。
但他毫不在意。
不過今天這局，本就是無解死局。
餘平安動手殺馬軍、殺陳國忠，坐實黑警同謀罪名，日後任由自己拿捏揉搓；
餘平安若是敢遲疑不動，自己便一槍爆頭，事後偽造現場、篡改筆錄，既能除掉隱患，又能落個剿匪殉職的美名，名利雙收。
“磨磨蹭蹭找死呢！”惠建堂厲聲暴喝，槍口再度往前頂了一寸，金屬硬殼狠狠抵住額骨，劇痛刺骨，“二選一！殺人入夥，或是當場殉職！別逼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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