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安深吸一口氣,悄悄將對講機塞回內側口袋,然後開始表演。
她先是有意放慢了腳步,讓自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臉色在暴雨的沖刷下本來就白,她咬緊牙關讓嘴唇微微發顫,再加上故意讓身體輕微發抖,看起來完全是體力透支、瀕臨崩潰的模樣。
又往前走了幾步。
她的腳忽然一軟,整個人摔倒在一塊溼滑的岩石旁邊,膝蓋磕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連帶著手裡的登山杖也飛了出去。
“葉老師!”離她最近的田溪第一個發現不對勁,轉身跑回來扶她。
吳隊長緊跟著趕到,蹲下來迅速檢查她的瞳孔和脈搏。
然後從自己的急救包裡抽出便攜氧氣罐,把面罩按在她臉上:“快吸氧!你看起來是急性高原反應加上體力透支,不能再走了。”
顧星芒,鍾嶽、陸鳴和郝樂也圍了過來,暴雨打在他們的衝鋒衣上噼啪作響。
所有人的臉都被雨水澆得模糊不清,但關切的表情還是穿透雨幕傳遞過來。
陸鳴把自己的保溫毯披在她肩上。
郝樂從自己包裡翻出葡萄糖片給她。
田溪握著她的手一直在說:“沒事沒事,緩一緩就好了。”
“葉老師,你還能堅持嗎?”鍾嶽蹲下來,聲音關切,“要不要跟救援隊先撤下去?”
葉安安抱歉地看著他們,虛弱地搖了搖頭。
氧氣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著歉意的、水光盈盈的眼睛。
她的聲音從面罩後面傳出來,又輕又虛弱:“對不起啊……我怕是不能陪你們走到終點了……在這裡就要掉隊了。”
她說話斷斷續續,喘息粗重,眼睫上掛著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水珠,看起來脆弱又可憐,完全是一副體力不支、遺憾退場的模樣。
田溪握緊她的手,眼眶都紅了:“沒關係的,身體要緊。你安全下山比什麼都重要。”
陸鳴在旁邊用力點頭,鼻尖凍得通紅:“安安姐你已經很厲害了,走到這裡已經很不容易了。”
郝樂難得沒有插科打諢,語氣認真得很:“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下次有機會咱們再一起走。”
鍾嶽拍了拍她的肩膀,像老大哥一樣叮囑:“下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營地給我們報平安。”
顧星芒也說:“下了山好好休息。”
葉安安點頭,虛弱地露出感激的微笑。
救援隊的三個隊員攙扶著她,往山下方向緩緩撤離。
她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微微側頭,透過雨幕最後看了一眼那支繼續前進的隊伍。
顧星芒的背影在最前面,還是那麼穩,好像這場暴風雨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