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起。
她不知道那個殺手具體要做什麼,但她知道,顧星芒馬上就要死了。
顧星芒一行人繼續前進。
暴雨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下越猛,密集的雨點砸在衝鋒衣上發出擂鼓般的悶響,能見度降到了不足三米。
山路在暴雨的浸泡下變得泥濘不堪,每一步踩下去,泥漿都會沒過腳踝,拔出腳的時候能聽到泥漿發出的咕嚕聲。
吳隊長走在中段,一手舉著GPS定位器一手持著衛星電話,臉色越來越凝重。
螢幕上的訊號條忽明忽暗,衛星電話的指示燈也從綠色跳成了閃爍的紅色。
他抬頭看了看兩側的山體,多年的戶外救援經驗讓他的脊樑骨竄過一陣寒意。
太安靜了,除了雨聲之外,太安靜了。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的聲音都在變弱。
這種安靜在山區不是好兆頭。
他剛要開口提醒顧星芒注意前方路況,腳底忽然感覺到一陣微弱的震動。
那震動很輕,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鼓面,但他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抬頭看向上方,看到了他這輩子最不想看到的畫面。
整片山坡在動,像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正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往下滑動。
泥漿、巨石、斷裂的灌木,裹挾在一起,匯成一道灰黑色的洪流,正從他們頭頂上方傾瀉而下。
山洪裹挾著泥石流,發出天崩地裂的咆哮聲。
“馬上丟掉物資!”吳隊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青筋在額角暴起。
他的手指向左前方一條相對高的側坡,“跟著我,往左前方那塊高坡撤!快快快!”
他的嗓門很大。
顧星芒的聲音比他更大。
她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灌木枝,轉過身來面對所有人,雨幕裡她的眼睛亮得驚人,沒有一絲恐懼,只有經歷過無數次生死關頭才會有的果決和銳利。
她對離她最近的鐘嶽和陸鳴伸出手,聲音壓過了泥石流的咆哮和暴雨的轟鳴:“鍾嶽哥,鹿鳴,把你們的包給我。
其餘人聽著——想活命,跟我跑!”
她跑的方向,是右上方,跟吳隊長判斷的安全方向,恰好相反。
那個方向,也是泥石流奔湧而來的方向,是所有人本能想要逃離的方向,是任何一個有戶外常識的人都不可能選擇的致命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