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靜靜望著他,眼底沒有絲毫算計與討好,只剩全然的信賴與依託,乾淨又純粹。
她字字句句都在告訴他,別人面前無所不能、堅韌果敢的她,唯獨在他面前,可以卸下所有鎧甲,不用逞強,不用勇敢,安心做個被偏愛的小孩。
這番話,既讓他心底湧起極致的滿足與慰藉,又讓他心口尖銳地發疼。
他心口酸澀翻湧,俯身將她完完整整攬入懷中,溫柔地裹緊,嗓音沙啞隱忍,低聲呢喃:“寶寶,不哭了。是我不好,我以後會注意點。”
顧星芒知道男人在床上的鬼話不能信。
她以前上過太多次當了。
可此刻他正低頭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和愛意。
她看著他的眼睛,心裡那根弦輕輕顫了一下,然後鬼迷心竅地,又信了一次。
她點了點頭,重新勾住他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最後的結果,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她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趴在床上動也不想動,任由他把她從床上撈起來抱進浴室。
花灑的熱水衝在身上,她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胸口,感覺到他在幫她塗沐浴露,從鎖骨到指尖,仔仔細細地打上泡沫又沖洗乾淨。
他把她溼漉漉的頭髮用毛巾包起來,讓她坐在洗手檯上,拿起吹風機幫她一縷一縷地吹乾。
等再次回到床上的時候,帳篷外面的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她窩在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的皮膚,感受到他的心跳,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晚安”。
然後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平穩,沉沉地睡了過去。
謝容燼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女孩,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了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然後他收緊手臂,把她箍得更緊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為太累了。
還是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又做了那個夢。
夢裡她回到了那間小黑屋。
這次她有了明確的目的,她很努力地想靠近他,想看清楚他的樣子。
可是不管她靠得多近,跟他之間卻好像永遠隔著一層霧,根本就看不清。
她喊他,他也沒有回應。
她急了,越急越喊,越喊越急,聲音從呼喚變成了哀求,都急出了哭腔:“小哥哥,哥哥,你理理我好不好?你為什麼不理我?”
她夢裡在喊,現實中也在喊。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子,淚水一滴滴的從眼角滑落。
謝容燼睡眠本就很淺,被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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