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容燼渾身一震,低頭湊近她:“我在。寶寶,我在。”
顧星芒皺著眉,整張漂亮的小臉都擰在了一起,眼角滲出淚來:“我好疼啊。”
一句話。
謝容燼終於繃不住了。
那根一直吊著他最後一點冷靜的弦,啪地斷了。
他聲音破碎,喉嚨裡像塞了碎玻璃,每說一個字都疼到窒息:“我知道。寶寶,你再忍一下好不好。”
他只覺得一顆心被人活生生撕成了兩半,絞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想抱緊她,又怕弄疼她,最後只能輕輕地、虛虛地環著她。
顧星芒掉眼淚,淚水順著眼角滑進發間:“可是我好疼……你讓我睡覺好不好,睡著了就不疼了。”
謝容燼低下頭,嘴唇貼在她冰涼的額頭上,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醫生馬上就到。再撐一下,你撐住。寶寶,不要留下我一個人。”他的聲音碎得拼不成句,“我求你。”
顧星芒看著他。
月光從碎裂的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那張永遠冷峻從容的臉,此刻兵荒馬亂。
所有的剋制、所有的冷靜、所有的運籌帷幄,全部消失了。
他眼底只剩下一種情緒——恐懼。
一種她從來沒有在他眼裡見過的、近乎瘋狂的恐懼。
他抱著她,像落水的人,抱住唯一一塊浮木,要是她這塊浮木沒了,他也會死。
“顧星芒,你聽見了沒有。”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我命令你不準離開我,不準睡。
你說過的,你要賺大錢,你要站的更高,你要拿影后,你答應過我的官宣你不能賴賬。”
顧星芒想抬手摸摸他的臉,可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謝容燼……”她最後的聲音,輕得像隨時會斷掉的絲線,“你別怕……”
話沒說完,她再也撐不住,合上了眼睛。
謝容燼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徹底塌了。
外頭的保鏢終於徹底壓制住了殺手,外圍增援的車輛也衝了進來。
槍聲漸漸稀疏,可謝容燼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抱著顧星芒,把臉埋在她散開的頭髮裡,肩膀在劇烈地抖。
他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一聲比一聲啞,一聲比一聲絕望,像要把命也喊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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