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周清沒想到的是，蕭烈霆藏匿凌破蒼的地方，竟如此遙遠。
以這等高階星舟全速趕路，足足半年後，速度才緩緩放緩。
此刻，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片沉寂的古戰場遺蹟。
星霧稀薄，星光冷寂，遠處散落著早已崩碎的星體殘骸。斷裂的星空航道印記。
上萬塊碎裂不等的龐大隕星無聲橫亙在黑暗深處，透著萬古蒼涼。
整片空域安靜得可怕，無氣流，無聲響，只有一股從歲月最深處透出的蒼涼與悲壯，沉沉壓在心頭。一眼望去，便能清晰感知到，這裡曾爆發過一場撼動星河的死戰。
周清站在舟頭，心神微震。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凌破蒼身負戰魂潰滅。舊念纏身之傷，尋常靈土淨土，只會讓他神魂躁動不安，戰場殘念翻湧不休。唯有置身這片同歷殺伐。同藏不甘的古戰場，他那飽受折磨的戰魂，才能尋到一絲微弱的共鳴，緊繃的心絃才能稍稍鬆弛，勉強得以安睡。
這，也是所有深陷戰場舊創之人，唯一的慰藉。
對旁人而言，這裡是陰森禁地。
對他而言，卻是唯一能安放破碎戰魂的歸處。
蕭烈霆望著這片空域，眼神複雜：「萬年前，一支墟燼族精銳偷偷滲透到初階資源區，企圖深入核心安全區的節點，強行開啟通往我修真疆域的通道。
他們要掠奪我族修士。妖族的肉身。元神。意境。領域……將一切生機，盡數煉化為他們主修的破滅法則，以此突破境界。」
「幸好，雙盟提前截獲訊息。恰好附近有一支貪狼軍鋒字營的小隊在，正護送戰略物資前往中階前線區，當即第一時間馳援，與墟燼族撞個正著，大戰一觸即發。」
周清心中猛地一動。
鍾離伯大將軍，正是貪狼軍統帥。
玄青子前輩，乃至他識海中的分星門，則屬於貪狼軍山字營。
只是不知，貪狼軍麾下，究競分有幾營？
沒等他開口，蕭烈霆繼續道：「從這片空域的痕跡便能看出，那一戰慘烈至極。可具體經過……卻無人知曉。」
「無人知曉？」周清一怔，「什麼意思？」
難道整支鋒字營，全都戰死當場，連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蕭烈霆眉頭深鎖：「等後續援軍趕到時，此地已是這般景象。鋒字營全員消失，那支墟燼族隊伍，也同樣不見蹤影。」
周清滿臉疑惑：「雙方多少人手？激戰多久？怎麼可能全都憑空消失？」
「墟燼族數目不明。」蕭烈霆沉聲道，「但鋒字營，有八位天至尊。二十餘位地至尊，餘下至尊境。斬靈境修士近千人。戰鬥時長，最多不超過一天。」
「一天之內，這麼多人全部消失？」周清失聲，「這完全不合常理！」
要知道，在修真界，即便是斬靈境修士交手，若非絕殺之局，也往往纏鬥數日乃至半月。
更何況是天至尊。地至尊這等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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