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心怡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一些細密的黑色汗珠,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毒素,被逼出來了。
心蘭收回手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她的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薄汗,但看到心怡的臉色明顯好轉,她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元琦的聲音:“師父,藥熬好了。”
“端進來。”
門被推開,元琦端著一碗深褐色的藥汁走了進來。心蘭接過藥碗,吹了吹熱氣,送到心怡嘴邊:“來,把這個喝了。”
心怡順從地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將藥汁喝了下去。藥汁很苦,但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喝完藥,心蘭又取了一片參片,塞進心怡嘴裡:“含著,提提神。一會兒還要用力生孩子,不能洩了氣。”
心怡含著參片,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生產過程,漫長而艱難。
心怡的體力己經被毒素消耗了大半,雖然有參片吊著精神,但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她的叫聲越來越虛弱,汗水把整張床單都浸透了,嘴唇被咬出了血,指甲在被單上劃出了一道道裂痕。
心蘭一首守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不停地給她打氣:“用力……再用力……快了……孩子的頭己經出來了……再堅持一下……”
她的聲音始終平穩而堅定,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一首在懸著。
她怕。
怕心怡撐不住,怕孩子出意外,怕自己拼盡全力還是救不了她們母子。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如果連她都慌了,心怡就更沒有依靠了。
所以她只能穩住,穩住自己的手,穩住自己的聲音,穩住自己的心跳,像一座山一樣穩穩地立在那裡,讓心怡知道——有她在,什麼都不用怕。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終於劃破了產房裡的沉悶空氣。
“哇——哇——”
那哭聲洪亮而有力,向所有人宣告他來到了這個世界,
心蘭手上一輕,整個人幾乎要癱軟下去。
但她還是強撐著,看著元琦熟練地剪斷臍帶,用乾淨的襁褓將那個皺巴巴的小傢伙包裹起來。
是個男孩。
心怡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看著元琦懷裡那個小小的襁褓,嘴角緩緩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姐姐……謝謝你……”她的聲音微弱得像一縷風,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真摯的感激,“幸虧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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