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籠罩其中。
良久，西爺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蘭兒，你告訴爺，那次你用廣府唱的曲，是從哪裡聽來的？”
心蘭心頭一跳。
果然，他還是問到這個了。
她當然不會說實話。始作俑者就是她自己，是她寫了那首曲子交給陳遠舟，也是陳遠舟拿到湖廣兩地運作，最終攪動了整個朝堂的風雲。
她垂下眼簾，低聲道：“就是在茶寮裡聽到的。唱曲的人是誰，我也不知道。”
西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蘭的心尖上。
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眼睛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爺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也不想去追究你過去。”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像是耳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眼下你只需好好的待在白馬寺，哪兒也不許去。不然，爺也保護不了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帝女花的曲子，皇阿瑪己經知道了。爺和十三弟這幾個月與湖廣兩地的總督周旋，被老八他們抓了把柄，給爺扣了個結黨營私的罪名。是十三弟一力承擔了下來，如今他己經被圈禁，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說到這裡，他忽然話鋒一轉：
“既然錢氏生了兒子，她也喊他寶兒，就暫時喊他寶曆吧。”
心蘭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爺，你都知道？你知道心怡生了兒子？”
西爺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又帶著幾分得意：
“爺雖然暫時被囚禁在這王府裡，但爺的眼線還在。只要爺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心蘭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說他知道心怡生了兒子……那他知不知道她失蹤了三天？
西爺看著她後退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知道。
他知道她失蹤了三天，知道她被人帶走了，甚至可能知道帶走她的人是誰。
但他不打算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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