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日夜裡，心蘭依舊沒有睡著。
她躺在榻上，睜著眼睛，望著窗外那輪明月。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影。
忽然，她聽到了一陣異樣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很悶，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地砸在地上，又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開來。
伴隨著這聲音的，還有幾聲短促的慘叫——但那叫聲也很快就被掐斷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心蘭猛地坐起身來。
她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又有幾聲悶響傳來，這一次更近了。
她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著夜風飄進窗戶。
心蘭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陳遠舟——會不會是他又回來了？會不會是他被西爺的人抓住了？
她顧不上多想，翻身下床，幾步衝到窗邊，推開窗戶，一個翻身便爬上了屋頂。
月光皎潔，將整座白馬寺照得如同白晝。
然後，她看到了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
白馬寺前的空地上，月光下，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正在進行。
慧明方丈——那個平日裡慈眉善目、說話慢條斯理的老和尚——此刻正站在屍堆中央，手裡提著一顆人頭。
是的，人頭。
那顆人頭還瞪著眼睛，嘴巴微張，彷彿至死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脖頸斷裂處還在汩汩地冒著鮮血，將慧明方丈的僧袍染成了暗紅色。
而在慧明方丈周圍，十幾個黑衣人正在迅速地清理現場。
他們將地上的屍體拖到一起，動作麻利而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還有人提著水桶，正在沖刷地上的血跡。
心蘭捂住嘴巴，將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的身體在發抖。
從指尖到腳尖，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她看到慧明方丈隨手將那顆人頭丟給旁邊的一個黑衣人，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殺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雞、一隻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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