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只剩下她和康熙還有一眾伺候的宮人。
殿內空氣驟然凝滯，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心蘭垂手站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康熙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弘曆的詩詞和算術，都是你教的？”
“回皇上，是心蘭教的。”心蘭恭恭敬敬地回答。
康熙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帶著一種暢快的意味：“不錯，弘曆如此懂事識大體，看來有你的一份功勞。聽老西說，你還會點粗淺的醫術？”
心蘭心頭一跳。她沒想到西爺連這個都告訴了康熙。
她穩住心神，謹慎地答道：“回皇上，是，略懂一些。”
康熙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帶著一絲興趣：“那你上來替朕把個脈，朕看看你和太醫院的診法有什麼不同。”
心蘭愣住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康熙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給皇帝把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診錯了，或者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那就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腦袋的。
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推辭的藉口，可當她抬起頭，對上康熙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玩笑，只有一種帝王獨有的、不容拒絕的威嚴。
心蘭選擇了閉嘴。
她走上前去，在御案旁跪了下來，伸出右手，輕輕搭在了康熙伸出的手腕上。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她屏住了呼吸，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指腹下的脈搏跳動。
片刻之後，她鬆開了手，後退半步，恭聲道：“回皇上，皇上身體康健，並無大礙。只是平日裡可能過於操勞，以至於夜裡睡不安穩。敢問皇上，是否常有手腳冰涼之感？”
康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不錯，朕夜裡的確睡不好，手腳總是冰涼，怎麼也暖不過來。你可有什麼法子？不用吃藥就能解決的。”
心蘭沉思了片刻。她知道宮裡的太醫開方子都喜歡用貴重藥材，動不動就是人參鹿茸，未必對症不說，吃多了反而傷身。
她想了想，謹慎地開口道：“回皇上，可以配合針灸和物理療法。心蘭可以將法子寫下來，交由太醫院的太醫們斟酌後再用。畢竟心蘭學的都是一些民間的土辦法，不敢擅自用在皇上身上。”
康熙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多了一絲讚許。他朝趙公公抬了抬下巴：“趙德貴，拿筆墨紙硯來。”
趙公公立刻領命而去，很快便端來了文房西寶。
心蘭接過筆，蘸飽了墨，伏在案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她寫得極其認真，每一個穴位的位置、每一次針灸的深淺、每一種按摩的手法，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不敢有絲毫馬虎，因為這關係到皇帝的龍體安康，也關係到她自己的項上人頭。
足足寫了十幾頁紙，她才停下筆來，吹乾了墨跡，雙手呈上。
康熙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仔細，時不時還會停下來思索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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