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紫禁城的宮牆在月光下投下森然的陰影。
心蘭跟在西爺身後，低著頭，腳步匆匆地穿過一道道宮門。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聽見血液在耳膜中奔湧的聲音，但她的面上卻保持著鎮定，目不斜視，像任何一個當值的太監一樣，恭謹而沉默。
沿途的侍衛見到西爺，紛紛躬身行禮，無人阻攔。
心蘭餘光掃過，發現每一道宮門的守衛都己經換成了西爺的人。
那些侍衛穿著整齊的甲冑，手持長槍，目光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的一切。
整個紫禁城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緊繃到了極致，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讓它驟然斷裂。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安壓了下去。
乾清宮的大門敞開著，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可怕。
趙昌站在殿門口，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搓著手來回踱步。
看見西爺的身影出現在臺階下，他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裡面的焦灼：“西爺，您可算來了！萬歲爺他……”
西爺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側身讓出身後的人：“人帶來了。”
趙昌的目光落在心蘭身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路：“快，快請進。”
心蘭沒有耽擱，快步走進殿內。
寢殿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混著龍涎香的氣息，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窒息的氛圍。
燭火在角落裡靜靜燃燒，將殿內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牆壁上，像是一群沉默的幽靈。
龍床上，康熙靜靜地躺著。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寢衣，頭髮散開，鋪在枕上，己經白了大半。
他的面容枯槁，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皮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顏色，像是秋日裡枯萎的樹葉，隨時都會從枝頭墜落。
心蘭只看了一眼，心裡便沉了下去。
她沒有浪費時間，徑首走到床前，在龍床邊的腳榻上跪下，伸出手，搭上了康熙的手腕。
三根手指落在脈門之上。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心蘭閉上眼睛，凝神靜氣，將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指尖。
她能感受到康熙的脈搏——微弱，細若遊絲，像是風中殘燭的最後一絲火光，隨時都會熄滅。
那脈象時斷時續，若有若無，彷彿一個垂死之人在懸崖邊上掙扎，每一下跳動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她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片刻後，她鬆開手，站起身來，轉向西爺和趙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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