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東山的路上,白硯身上閃著熊熊燃燒的狐火,拼命向前奔去,邊跑鼻子邊抽動著。
東山竹林在暮色中泛起青霧,白硯的鼻尖在夜風裡顫動。尾尖本命毛殘留的氣息像根無形的絲線,穿過腐葉與硫磺味的遮掩,指向竹林深處的亂葬崗。
銀尾在晨霧中劃出銳利的弧線,鼻尖微微翕動,捕捉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狐毛氣息。
腐葉在他爪下發出細碎的聲響,混著東山特有的潮溼泥土味,卻掩蓋不住那縷令他血脈僨張的焦糊味——正是黑袍人衣袍上殘留的屍油氣息。
“終於找到你了!”他金瞳閃過一絲狠厲,耳尖突然警覺地豎起。
周圍的霧氣不知何時變得粘稠如墨,纏繞在他蓬鬆的毛髮上,凝成細小的水珠。腳下的腐葉突然發出詭異的蠕動聲,像是有無數爬蟲在啃噬地底。
白硯猛地騰空而起,三道幽藍狐火脫手而出,卻在觸及霧氣的瞬間被吞噬殆盡。青灰色的身影自霧中浮現,脖頸處的銅鈴泛著冷光,指甲滴落的屍水將地面腐蝕出冒著白煙的深坑。
響屍空洞的眼窩裡,鬼火驟然暴漲,喉間發出非人的嘶吼,震得白硯耳膜生疼。
腐臭氣息裹著本命毛特有的焦糊味撲面而來,白硯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他心裡篤定,自己的本命毛肯定就在這個傢伙身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在他那兒,此時的白硯己經徹底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狗孃養的!把老子的毛吐出來!”白硯齜出尖利的犬齒,九條狐尾根根倒豎,尾尖的幽藍狐火隨著怒意暴漲,將周圍的霧氣都燒成了青紫色。
他死死盯著殭屍腫脹的腹部——那裡正鼓起詭異的包塊,隱約可見銀白色的毛髮在腐肉下游走。
響屍空洞的眼窩裡,鬼火瘋狂跳動,彷彿在嘲笑他的憤怒。銅鈴聲陡然尖銳,震得白硯耳孔滲出鮮血。
殭屍喉間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青灰色的腐肉在聲波中不斷翻湧,腐爛的下頜大張,脖頸處的銅鈴迸發出刺目藍光,瞬間震碎周圍三丈內的枯枝,噴出的屍毒霧氣將地面腐蝕出大片焦黑。
“聽不見老子說話?!”白硯暴喝一聲,縱身躍起,狐爪首取殭屍脖頸處的銅鈴。可殭屍反應快得驚人,骨刺手臂劃破空氣,帶著腥臭黏液橫掃而來。
他猛地騰空翻轉,躲開那道裹挾著屍毒的爪風,地面瞬間被抓出五道深可見土的溝壑,蒸騰起陣陣白煙。白硯被屍爪擦過肩頭,頓時綻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濺落在地,瞬間化作黑紫色的毒斑。
“找死!”白硯抹了把臉上的血,金瞳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今天不把你開膛破肚,老子就不姓白!”
他周身狐火轟然炸開,九條尾巴在空中舒展成絢麗的火輪,而響屍只是發出一聲更刺耳的嘶吼,腐肉翻湧間,又長出兩隻佈滿骨刺的手臂。
“去死吧!”白硯暴喝一聲,化出人形甩出腰間縛妖索。鎖鏈上的硃砂符文在黑暗中明滅,卻在纏住殭屍手腕的剎那,被屍油腐蝕得“滋滋”作響。
殭屍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腦袋詭異地旋轉180度,腐肉翻湧間竟又長出兩隻佈滿骨刺的手臂,骨刺穿透白硯肩頭,鮮血濺落在地的瞬間化作黑紫色的毒斑。
白硯踉蹌著後退,狐火在周身明滅不定。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凝結成火符拍向殭屍面門,卻見那鬼火突然暴漲,將火符燒得粉碎。
白硯咬牙將懷中符咒盡數甩出,金光與硃砂符文在霧氣中炸開,卻如泥牛入海般被腐臭屍氣吞噬。
最後一張鎮屍符貼中殭屍眉心的剎那,銅鈴爆發出刺目藍光,符咒瞬間化作灰燼。
“不可能......”他話音未落,響屍己裹挾著腥風撲至。骨刺手臂如鋼鞭橫掃,白硯倉促舉臂格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右臂傳來令人絕望的斷裂感。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狠狠撞向山岩,碎石迸濺間,他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金瞳中的怒火被劇痛澆滅,白硯踉蹌著翻身爬起,九條狐尾卻被殭屍利爪勾住三根。尾骨斷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他拼盡最後力氣甩出狐火,趁著殭屍後退的瞬間,化作流光朝霧深處逃竄。
此刻的他終於恢復了清醒,現在的他本命毛被偷,再加上己經奔波了接近兩天,妖力己經撐不住了。
腐葉在爪下發出絕望的沙沙聲,白硯卻不敢回頭。身後的銅鈴聲如影隨形,每一次震動都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
霧氣濃稠得幾乎要堵住鼻腔,他只能憑著本能狂奔,首到撞上冰涼的巖壁——不知何時,他竟被逼入了一處狹窄的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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