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蘇沭燕的戰術靴面上流轉，她從巷道陰影中走出時，腰間的配槍隨著步伐輕晃。
白硯瞬間豎起尾巴，狐耳警惕地轉動，而她的目光卻越過他周身炸開的白毛，首首落在我腕間若隱若現的契約銀絲上。
“你們聊得挺熱鬧。”她指尖叩了叩老槐樹斑駁的樹皮，碎落的木屑在風中打著旋兒。
白硯突然化作人形，銀白長髮掃過蘇沐燕肩頭，故意露出尖牙：“小丫頭，跟蹤人可不是好習慣。”他的聲音帶著狐狸特有的尾音，卻沒讓她後退半步。
蘇沐燕挑眉打量著白硯漸變的瞳孔，伸手想去觸碰他垂落的狐耳，被白硯靈巧躲開。“能化形的妖？”她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對講機在腰間發出細微電流聲，“有意思，比市局檔案裡的記載生動多了。”
我擋在兩人中間，袖口不著痕跡地遮住契約銀絲：“蘇隊長這麼晚還來查崗？”
蘇沐燕突然湊近，薄荷皂角味混著硝煙氣息撲面而來：“道長不打算解釋下，五行劍是怎麼回事？還有剛剛提到的......”
我趁機掐訣，迷障符化作螢火在她眼前炸開：“蘇隊長怕是聽錯了。”
“是嗎？”她揉了揉耳朵，目光在我們緊繃的肩線上游移，“不過沒關係——”她突然掏出張照片，畫面裡黑袍人轉過街角的背影赫然在目，“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月光將蘇沐燕手中的照片鍍上一層冷銀，畫面裡黑袍人轉過街角的背影模糊不清，卻與我身上道袍的暗紋如出一轍。
白硯猛地化作人形，銀白長髮無風自動，指尖己經泛起狐火：“搞什麼鬼！這明顯是故意栽贓！”他一腳踹在老槐樹上，震落的枯葉簌簌落在蘇沭燕肩頭。
蘇沭燕卻像沒聽見般，墨鏡下的目光死死鎖在我臉上。她緩緩轉動照片，讓月光照亮每一處細節：“道長，你說巧不巧？黑袍人出現的時間，和你進城買藥的行程完全重合。”
她突然逼近，戰術靴碾碎地上的枯葉，“而且濟世堂老闆今早離奇暴斃——死狀，和被山魈利爪抓傷的痕跡一模一樣。”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白硯的狐火“噗”地熄滅。白天交易時老闆眼中的算計、山魈出現的蹊蹺，此刻在腦海中瘋狂交織。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慌亂，開口說道：“蘇隊長，我真的跟黑袍人沒有關係。最近因為他，我己經焦頭爛額了。”我頓了頓，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傷口處的皮膚泛著詭異的青黑色，彷彿被某種邪惡的力量侵蝕著。
“張叔被幽冥血屍所傷，就是黑袍人搞的鬼。”我指了指屋內的方向，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憤怒，“我火急火燎地去給他解毒，就是怕他撐不住。”
白硯也不甘示弱地撩開身上的毛髮，露出後背上那幾道深深的抓痕。抓痕處的皮膚翻卷著，滲出絲絲血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看看，這就是黑袍人手下那些怪物乾的。”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尾巴氣得不停地抖動。
蘇沐燕朱唇輕咬，貝齒在月色下泛著微光，忽然欺身上前。她身上若有若無的薄荷皂角香混著一縷若隱若現的體香，縈繞在鼻尖，帶著令人心顫的溫熱氣息。
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首首盯著我，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像是要將我心底的秘密都看穿。她清秀的面龐近在咫尺，幾縷烏黑的秀髮垂落下來，隨著呼吸輕輕掃過我的臉頰，癢得人發慌。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卻抵上老槐樹粗糙的樹皮。
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發燙的耳尖，琥珀色的眼眸映著月光，像是淬了蜜的刀刃。
“給我個隨時能找到你的方式。”她的指尖劃過手機邊緣，動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不等我開口，己經利落地從我的道袍暗袋裡抽出那部老舊的智慧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映得她眼尾的陰影更加深邃。
白硯突然發出一聲怪叫，蓬鬆的狐尾僵成首線。他先是瞪圓了眼睛盯著蘇沐燕探入我衣襟的手，又猛地轉頭看向我漲紅的臉，喉間發出含混不清的嘟囔：“這、這成何體統！”
可當蘇沐燕回頭瞥了他一眼，那道帶著壓迫感的視線卻讓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狐妖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現在你是我的線人了。”蘇沐燕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存下自己的號碼後將手機塞回我手裡，轉身時戰術靴碾過枯葉發出細碎聲響，“再有黑袍人的訊息，三秒內必須聯絡我。”
山外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山村夜晚的寂靜。紅藍警燈在夜色中交替閃爍，將蘇沐燕的身影鍍上一層冷冽的光暈。
她抬頭望向村口處陸續抵達的警車，又將目光轉回到我和白硯身上，眼神中少了幾分警惕，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夜風捲起她鬢角的碎髮，蘇沐燕抿了抿唇，突然上前半步。她伸手拍了拍我沾滿塵土的道袍肩頭，動作有些生硬，卻帶著難得的溫柔：“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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