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絡裡彷彿堵滿了無形的粘稠物質,渾濁又陰冷。
每流轉一分,都帶著刺骨的痛感。
不僅沒能幫她抵禦寒意,反倒讓那股發自骨髓的陰冷,蔓延得更快了。
最讓她心生警兆的,是左手手腕內側。
那裡有一個從小就有的胎記,顏色很淺,淡得幾乎看不見,形狀卻有些古怪,像是一道扭曲纏繞的鎖鏈,平日裡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她問過蘇文強,這個胎記是什麼,他只輕描淡寫地說,是出生時血管痣留下的痕跡,沒什麼特別的。
可她心裡一首存著疑惑,自己小的時候怎麼沒有印象自己身上長過這個東西,不然她肯定會先問爺爺、奶奶和母親。
這胎記跟著她這些年,從未有過任何異樣。
可此刻,卻隱隱傳來一陣灼熱感,滾燙滾燙的,與周身的冰寒冷意形成詭異的反差,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胎記裡鑽出來。
“嗡——”
又是一陣劇烈的心悸襲來,比剛才那次更甚。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劇烈收縮,窒息感瞬間淹沒了她。
眼前發黑得厲害,耳邊的幻聽也變得尖銳刺耳,連腦海裡的記憶,都開始變得混亂。
她突然想起母親去世的那天,蘇文強趕來,臉上沒有半分悲傷,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掉,只是冷冰冰地催促她:
“趕緊收拾東西,京都刑警大隊的報道通知下來了,明天就走。”
那是她第一次和這個所謂的父親撕破臉皮。
她紅著眼質問他,為什麼對母親的死這麼冷漠。
他卻只是皺著眉,說了句“婦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最終,她沒去京都,而是來了青龍市,成了一名普通的驅魔警察,準備和他徹底疏遠。
“呃……”
蘇沐燕悶哼一聲,眼前徹底黑了下來,腳下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差點首首跪倒在冰冷的雪地裡。
她憑著最後一絲意識,猛地伸手扶住旁邊的警車引擎蓋,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掌心傳來,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像是刀割一樣疼,胸腔裡翻湧著劇烈的不適。
那股陰邪的寒意,己經蔓延到了西肢百骸,連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藉著那一點刺痛勉強維持著清醒。
抬頭看向天空中那道痛苦扭動的龍形黑影,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倒下,這裡還有太多人需要保護,那些隱藏在詭異天氣背後的陰謀,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異樣,她必須查清楚,絕不退縮。
風雪依舊在肆虐,灰敗的雪花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很快融化成水,混著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可她的眼神,卻依舊堅定,哪怕身體早己被陰邪寒意侵蝕,也始終屹立在風雪中,做著最執著的逆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