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放下毛巾,動作輕得沒有一絲聲響,左手悄無聲息探向洗手池旁的置物臺,指尖穩穩攥住了配槍的槍柄——
特殊銀質彈匣早己重新裝填,能對邪祟造成重創。
右手則緩緩按在心口,掌心貼住那枚溫熱的符咒,那是劉七恆留下的封印,也是此刻她體內唯一能調動的特殊力量。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符咒紋路,淡金色的微光在指腹悄然凝聚,細弱卻堅定。
她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多眨,側耳凝神。
外面的休息室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軟底鞋踩在薄地毯上,幾乎被完全吸收,卻還是逃不過她的耳朵。
一步,兩步,節奏很慢,帶著刻意的試探,那股狡猾的氣息,順著門縫飄進來,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
那個人,正在一步步靠近洗漱間。
蘇沐燕緩緩將配槍抬起,槍口穩穩對準虛掩的門縫,槍口微沉,尋好了最佳射擊角度,身體也微微側移,貼住冰冷的瓷磚牆,避開門口的視野盲區。
另一隻手按在心口,淡金色的光芒凝得更甚,符咒的溫度在掌心漸漸升高,她眼神冷得像冰,指尖扣著扳機,只等那扇門被推開的瞬間——
不管是誰,敢闖進來,只要沒安好心,她都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影探進來,卻不是蘇沐燕預想中燭龍的陰翳爪牙,也非父親那邊的詭異來人——
是凌雲風。
凌雲鵬的獨子,那個在她調任青龍市期間,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般纏人的二世祖。
往日里,他那頭染得五彩斑斕、支稜得張牙舞爪的殺馬特髮型最是扎眼,配著那張故作風流、實則輕浮油膩的臉,讓蘇沐燕最基本的客套都維持不住。
可今日不同。
他那頭標誌性的“彩毛”沒了,換成了緊貼頭皮的板寸。
青茬歷歷,倒顯得輪廓清爽了幾分,卻依舊遮不住臉上因縱慾和跋扈養出的虛浮。
他臉上堆著刻意練過似的笑容,自以為深情款款,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急切。
蘇沐燕的眉頭瞬間擰緊,心底的厭煩翻湧上來,可警鈴非但沒消,反倒敲得更急。
全城災變,軍方警方聯合管制的臨時醫療點,閒雜人等半步不得入,凌雲風怎麼會在這?
還能精準找到她的休息室?
握槍的手沒松,只是槍口微垂了半寸,手指依舊扣在扳機護圈上,身體仍貼在瓷磚牆後,戒備分毫未減。
她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
既沒讓開門口,也沒半句招呼,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卻格外礙眼的麻煩。
凌雲風似是早習慣了她的冷淡,甚至隱隱有些陶醉於這份獨有的“敵意”,竟往前湊了半步,跨過洗漱間的門檻。視線肆無忌憚地掃過她的臉——
剛用冷水洗過,頰邊還沾著細碎水汽,襯得眉眼愈發清冷精緻,看得他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她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最後才黏糊糊地落在她毫無波瀾的眼睛上,那笑容又堆厚了幾分,帶著刻意的溫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