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眼猛然暴睜,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無邊的怒火、暴戾。
還有那股幾乎要撕碎靈魂的恐慌,如同熔漿破堤,從心底最深處轟然噴發!
什麼道心清靜,什麼謹慎權衡,什麼對魔劍的提防,在這一刻全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根本來不及,也不想去判斷這畫面是真是假——
是魔劍刻意製造的幻象,還是它藉著邪異連結傳遞的真實情景?
我不敢賭!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我也絕不能承受那萬劫不復的後果!
“呃啊——!”
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從喉嚨裡撕裂而出,我拼盡全身力氣想要從病床上撐起身體。
手臂死死摳著床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嵌進了木質床板的紋路里。
可先前鎮壓魔劍、硬抗侵蝕早己耗空了體內道炁,經脈像乾涸龜裂的土地。
連一絲微末的氣力都難調動,身體沉重得彷彿灌了鉛,根本不受控制。
剛勉強抬起上半身,一陣天旋地轉便猛地襲來,眼前瞬間發黑,手臂一軟,整個人重重摔回床上,後背砸在硬板上的悶響混著輸液架、監測儀器的碰撞聲炸開。
玻璃管碎裂,儀器螢幕刺啦閃過幾道電光,尖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病房,紅光大作!
虛弱!
前所未有的虛弱感扼住了我的喉嚨,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可心底的焦灼卻像烈火烹油,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
“哈哈哈!!!”
魔劍那充滿惡毒嘲弄的意念狂笑在識海里炸響,震得我靈臺嗡嗡作痛。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最狼狽的軟肋:
“看看你這副樣子!像條離水的死魚!連爬都爬不起來!還想去救人?你拿什麼救?用你這身破爛道袍,還是用你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憤怒嗎?焦急嗎?痛恨自己的無力嗎?”
它的聲音陡然尖利,帶著洞悉一切的陰狠:
“這就是你拼死堅持的‘正道’帶給你的!它束縛你的手腳,削弱你的力量!讓你在最重要的人面臨絕境時,只能像個廢物一樣躺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她被欺辱!”
“那個凌家的垃圾,他憑什麼?”
魔劍的意念帶著刻意的挑撥,字字誅心:
“就憑他更無恥?更不擇手段?就憑他手裡有一張骯髒的符紙?而你,空有一身足以蕩平一切的潛力,卻被所謂的‘原則’‘道義’鎖住了爪牙!讓你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它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銼刀,瘋狂刮擦著我最後的理智和道心防線,將此刻心底最深的恐懼、最熾烈的憤怒,還有那蝕骨的無力感無限放大,揉成一團滾燙的戾氣,在經脈裡橫衝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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