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青筋虯結,洩露了這具死寂軀體裡,那翻湧的、無人能懂的痛苦與茫然。
白硯心頭急跳,下意識凝起清心咒的意念往我識海探去,口中低喃:
“不會還被魔劍攥著心神吧?不然怎麼能從醫院闖到這來……對了,他在這兒,那蘇警官那邊……”
“蘇警官”三個字,像一柄生鏽卻鋒利的鑰匙,狠狠捅進我早己鏽死的意識鎖孔。
我的身體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連周身凝滯的煞氣都晃了晃。
空洞的眼瞳深處,一點微弱到幾乎要熄滅的光,在無邊黑暗裡掙扎著閃爍了一瞬。
然後,我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了頭。
視線掠過滿臉焦灼的白硯,掠過沉凝的洛天宇,卻沒有半分聚焦。
只是越過他們,首首投向祭壇入口的方向,投向了陽城臨時醫療點所在的遠方。
“……沐燕……”
一個沙啞得不成樣子的音節,從乾裂出血的嘴唇間溢位,輕得像一縷煙。
下一秒——
“沐燕——!!!”
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驟然炸響,裹著無盡的恐慌、悔恨,還有那深入骨髓的不祥預感,從喉嚨裡噴湧而出!
眼中那點微弱的光瞬間被重新燃起的血色吞沒,這血色裡不再只有殺戮,更翻湧著要將人吞噬的極致恐懼!
我猛地從地上彈起,動作快得帶起道道殘影,右手一握便拔出插在石地的五行魔劍,劍身在半空劃出一道腥紅弧線。
我看也不看伸手想攔的白硯和洛天宇,無視了周圍所有警戒的警力。
如同徹底瘋魔一般,朝著來時的方向,朝著祭壇上方被我轟開的那個巨大破洞,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黑紅煞氣在身後翻湧成浪,撞得沿途碎石簌簌墜落。
“道家小子!你去哪?!”
白硯大驚,抬腳就要追。
洛天宇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臉色難看地朝祭壇角落偏了偏頭:“你看那邊!”
白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凌雲鵬歪倒在碎石堆裡,右腿從腳踝處齊根斷裂,傷口處黑血凝痂。
人早己昏死過去,胸口還起伏著微弱的氣息。
而他腳邊的凌雲風更慘,半邊身子被空間亂流絞得血肉模糊,骨頭碴子混著碎肉露在外面,右肩的貫穿傷還在滲著烏血。
人癱在地上只剩喉嚨裡嗬嗬的氣音,手腳抽搐著。
眼看就只剩最後一口氣,褲襠下的穢物混著血水流了一地,狼狽又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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