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窮無盡的悔恨、自責與恐懼瞬間將我淹沒,冰冷的潮水嗆得我幾乎窒息。
是我……都是我!
只顧著逞兇斬殺燭龍,只顧著被魔劍的暴戾裹挾,竟忽略了那縷繫著她性命的靈引!
是我做出了最愚蠢的選擇,把她推到了深淵裡!
“讓我進去!我能救她!我有辦法!”
我猛地鬆開王隊,紅著眼就要往急救室衝,腦海裡只剩一個混亂卻執拗的念頭——用魔劍的力量!
就算吞噬一切,就算徹底墮入黑暗,也要把那些黑氣從她體內扯出來,把她拉回來!
“不行!你不能進去!裡面在搶救!”
王隊立刻伸手攔在我身前,幾名警員也迅速圍上來。
他們看不清我眼底的絕望,只看見我渾身煞氣、手持妖劍的模樣,沒人敢放任我衝進搶救室干擾醫生。
推搡間,我周身的煞氣不受控地翻湧,逼得警員們連連後退,卻更堅定了他們阻攔的決心。
就在爭執最烈的瞬間——
急救室的門,“咔噠”一聲,從裡面輕輕被推開。
一股怪異的氣息瞬間湧了出來,消毒水的清冽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邪火灼燒過,悶得人胸口發緊。
一個穿著沾了水漬的手術服、戴著一次性帽子的醫生走了出來。
他額頭上佈滿冷汗,鬢角的頭髮都被浸溼貼在皮膚上,看起來疲憊到了極點,手術服的前襟也洇著一片深色的溼痕。
他抬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張蒼白沉重的臉,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倦意與無力。
他的目光下意識掃過走廊上焦灼的人群,最後,死死定格在我身上——
那個被警察攔著、卻像一頭瀕臨失控的困獸,紅著眼死死盯住急救室門的我。
他顯然認出了我,那雙疲憊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起復雜的情緒,有沉重,有遺憾,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同情。
最後,所有情緒都沉澱下來,化作一種近乎不忍的灰暗,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灰霧。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醫生身上。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唯有醫療裝置的蜂鳴還在門內隱約傳來,卻弱了許多,像風中殘燭。
醫生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斟酌出幾句更委婉的話,想讓這結局不那麼殘忍。
可張了張嘴,所有的措辭都堵在喉嚨裡。
最終,只是對著我,乾澀而沉重地吐出了一句話。
聲音不高,卻像一柄燒紅的重錘,狠狠砸在我心上,也砸在在場每一個關心蘇沐燕的人心上,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你見見想,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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