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尤其是與蘇沐燕相關的點滴,那絕無可能。
她的安危,是我此刻踏遍暗墟、首面詭譎的全部意義——若連守護她的情感基石都要割裂,就算救回她的性命,那份殘缺的執念,又怎配談“守護”?
我寧願闖過未知的險途,搏一個兩全的可能,也絕不做這種捨本逐末的交換。
織夢娘似對我的選擇早有預料,未有半分波瀾,只輕輕抬手指向我左臂那道泛著珍珠白的血痕:
“這道夢痕,是入夢門票的一部分,標記你的神魂,讓你能接入我的夢境體系。至於燃料……”
她的視線再度落向我,精準鎖在丹田處,空靈的聲音裡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意味:
“你體內那股躁動不安、滿是吞噬欲的力量,便很合適。在夢境中,它會化作另一種形態顯現——或許能助你破局,或許,會成為你最大的反噬。夢境會自然汲取你散逸的這份力量特質,作為維繫執行的養分。當然,若你在夢境中‘身死’或徹底迷失,這部分力量便會被夢境永久吞噬,甚至會波及你現實中的神魂根基。”
用魔劍的力量做燃料?還要在未知夢境裡,時刻提防這頭兇獸反噬?
我眼神驟然一凝,指尖不自覺扣緊了掌心的烏木盒。
這無異於與虎謀皮,前路本就遍佈荊棘,還要腹背受敵,盯著體內這最大的隱患。
可我別無選擇,沐燕的靈引等不起,那微弱的心電圖,容不得我半分遲疑。
“可以。”
我沉聲道,字字落地:
“告訴我,需要創造何種‘故事’?達到什麼程度才算足夠強烈?那副本世界,又是什麼模樣?”
“故事的主題,夢境會依你的核心訴求與神魂特質衍生。”
織夢孃的聲音染上一絲預言般的空渺,像池面漾開的微光:
“或許是拯救,或許是復仇,或許是兩難的抉擇,又或許,是首面你內心最深的恐懼。至於‘足夠強烈’——當你的經歷讓夢境趨於‘飽滿’,核心的情感與衝突抵達頂點、凝成夢之核時,我自會感知,而你,也會有最真切的體會。”
“至於副本世界。”
她微微抬手,周遭靜謐如桃源的空間驟然生變——
池水的銀藍熒光劇烈盪漾,碎成漫天星點,空氣中的花香愈發濃郁,卻摻了一絲迷幻的甜膩。
穹頂的鐘乳石微光忽明忽暗,連腳下的白色苔蘚,都似在輕輕蠕動。
“它可以是任何模樣,或許是失落的歷史碎片,或許是傳說中的禁忌之地,甚至,是你潛意識中被隱藏、被遺忘的角落。唯一確定的是,它會無比真實,可不像你以往闖過的試煉副本可比。其中的未知需要你探索,其中的存在,或存善意,或藏死敵,皆由你自身的神魂映照而生。”
話音落時,池面的熒光己凝成一道旋轉的光門,門內雲霧繚繞,隱約能看見交錯的光影,似有山川,似有街巷,卻又模糊不清,透著極致的詭譎。
而我左臂的夢痕,忽然開始發燙,珍珠白的光芒順著血脈蔓延,連丹田處的魔劍,都開始不安地低鳴,似己嗅到了夢境裡的腥甜。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警惕與急切,抬眼看向織夢娘:
“何時入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