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破碎,幾乎不成調子。
“只是複製品。”
織夢娘輕輕抬手,將那團光球收入袖中,銀藍色的微光順著她的袖口緩緩消散,不留一絲痕跡。“你的記憶完好無損,我只是借閱了一段故事。”
她頓了頓,空靈的嗓音裡,極淡地摻進一絲難以捕捉的、說不清是讚歎還是感慨的意味,“很精彩的故事。很久沒有見過如此完美的夢了。”
完美?
我想扯動嘴角笑一聲,可臉頰肌肉僵硬,只微微抽搐了一下,半點笑意也擠不出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看向胸口——夢境裡被阿普雷斯能量劍貫穿的劇痛還殘留在神經深處,那溫熱的血湧出胸口、浸透衣衫、滴落在泥濘裡的觸感清晰無比,可此刻肌膚光潔,連一道淺痕都沒有。
但我記得那痛。
記得瀕死時,視線一點點模糊,黎明前的天空在眼前慢慢暗下去的絕望。
“他們活了嗎?”我問,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地底的寂靜吞掉。
織夢孃的回答簡短、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活了。”
她微微抬首,面具後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這片幽暗的地下空間,望向遙遠的星空與戰場。
“撤離艙被運輸機成功拖拽走,逃過了黯星獵手派來追捕的戰機編隊。
三小時後,他們降落在一個和平中轉站行星。‘深海’的水下運輸艦在東海沿岸登陸,接走了他們。你救下的那十個人——包括那個嬰兒——全部安全撤離。”
我的肩膀微微鬆了一點,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卸下一絲重量。
“姜姝璃呢?”我輕聲問。
“在撤離名單的第一個。”
織夢娘平靜答道。她頓了頓,素白的面具下似有微不可察的遲疑,才繼續開口:“
“她拒絕登船。堅持要等到最後一個人上船才走。燼土方面的指揮官不得不命令士兵,把她強行架了上去。”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池面的熒光在腳下流轉了一圈又一圈。
然後我低聲問:“她會恨我嗎?”
織夢娘沒有立刻回答。
沉夢池的銀藍光斑在她素白的裙襬上緩緩流動,明明滅滅,像水底深處一道沉默而悠長的呼吸。
“她的故事不會在這裡結束。”
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空靈淡漠,“你給了她一個不一樣的開始。原本的軌跡裡,她會在今天凌晨被阿普雷斯親手處決,陳默和那個嬰兒會死在黃玄城裡,陸川會在掩護平民逃跑時,被科爾擊中後腦。”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頁早己寫定的史書,不帶半分情緒。
“你改變了這一切。姜姝璃活下來了。她手裡有你啟用的火種,有你留下的聯盟通訊協議,有姜玄陵二十年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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