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城主街依舊喧囂。
古韻飛簷疊著賽博流光,全息投影在樓宇間撕裂夜色,叫賣、競價、電子音和一縷若有若無的琴聲攪成一片繁華嘈雜,與地下穹頂的死寂截然兩個世界——
彷彿剛才那場靈魂碎裂又重聚的事,從頭到尾都只是幻覺。
我裹緊灰色斗篷,兜帽壓得極低,遮住眉心那道隱隱發燙的暗紅紋路,也蓋住眼底還沒沉澱下去的冷光——那是冰花、雪發、黑瞳星河留下的痕跡。
腳步貼在人群外側,走得很快,不是慌,是急。
蘇沐燕還在等。
路過易閣門口時,我眼角下意識偏了一下。
樓閣古色古香,飛簷翹角,簷下懸著冷藍調的全息琉璃燈,三層以上便埋在濃霧裡,看不見頂。
門口兩尊甲冑守衛正推搡一個衣衫破爛的老人,動作粗暴。
老人脊背佝僂,手裡攥著只破舊藤籃,被一搡,籃口翻倒,幾顆滾圓通紅的靈果骨碌碌滾出來,一路顛到我腳邊。
我低頭,目光落在那佈滿老繭、指節變形的手上,再緩緩抬向那張佈滿皺紋、卻藏著某種熟悉銳利的臉。
一瞬間,街頭的喧囂彷彿被抽走。
我認出他了。
無妄城的喧鬧還在耳邊炸開,我盯著地上滾到腳邊的靈果,再看一眼那佝僂著背、被推得踉蹌的老人,心口那股從沉夢池帶出來的冷意,瞬間被一股更沉的火氣頂了上來。
是他。
就是進城時我才順手救下的那個老人。
夢境裡像是過了很多天,可現實裡,離上次動手連一個時辰都沒到。這幫易閣的人,真是半點記性都不長。
守衛還在推搡,皮笑肉不笑地踹著藤籃:“老東西,說了多少次,易閣門口也是你能來要飯的?一身窮酸氣,燻著貴人你幾條命夠賠?”
另一個首接伸手搡在老人胸口,把人推得後退幾步,後腰狠狠撞在石墩上:“滾遠點!再敢湊過來,打斷你的腿!”
老人咬著牙沒吭聲,只是彎腰想去撿靈果,手剛伸出去,就被守衛一腳踩在手背上。
“還撿?給你臉了——”
話音沒落地,我己經一步踏了過去。
斗篷一甩,兜帽下的眼神冷得像沉夢池的冰,首接盯住那兩個守衛。
“手,鬆開。”
兩個守衛抬眼一瞅清我,臉色“唰”地就白了,剛才的囂張勁兒瞬間癟成一團,腿都有點打顫。
一來,敢扎進暗墟的人,就沒幾個能全須全尾走出來的,我這跟沒事人一樣站在這兒,本身就夠嚇人;
二來,外面的時間前前後後還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剛捱過揍的滋味還沒散,怕疼本就是本能。
兩人色厲內荏地往後縮,嘴裡還硬撐著放狠話:“你、你別囂張!打我們的事早報上去了,我們閣裡的人正到處找你呢!這無妄城可是有規矩的,不許私鬥——”
。話廢們他聽得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