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未如同三姐一般失態落淚,只是安靜佇立凝望,唇角淺淺揚起轉瞬又抿緊。
我全然懂得這般神情——從來不是內心毫無波瀾,只是將所有酸楚與擔憂盡數強忍壓下。
“都進來吧。”
蘇雪怡側身退讓開門,目光從容掃過車內眾人。
“飯菜己經備好了。”
蘇佳怡抬手拭盡臉上淚痕,牢牢牽住蘇沐燕的掌心向內走去,絮絮低語滿是真切掛念。
“你是不知道,雪怡一早聽聞你要回來,從下午便開始忙前忙後。特意包了你最偏愛的薺菜餛飩,還慢火燉了排骨湯。冰箱留存的排骨根本不夠,她索性夜裡獨自騎著電動車折返菜市場採買。我再三叮囑夜裡出行不安全,她半點都不肯聽。”
蘇沐燕聞聲側首望向蘇雪怡。
後者淡然不接言語,徑首轉身步入廚房,暖光勾勒出清瘦單薄的背影,安靜內斂。
一行人緊隨其後踏入別墅廳堂。
客廳格局開闊恢弘,老式奢華格調依舊未變。
高懸的水晶吊燈,厚重沉穩的實木傢俬,牆面懸著意境悠遠的山水古畫。
只是歷經變故之後,所有富麗堂皇都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落寞冷清。
沙發軟裝皆是嶄新更換,茶几上擺放一束盛放的百合,粗陶手工花瓶釉色錯落質樸,卻打理得乾乾淨淨。
廳堂角落排布數盆綠植,葉片綴著晶瑩水珠,分明是不久前才悉心澆灌過。
蘇佳怡熱情將眾人引至沙發落座,手腳麻利沏茶擺盤,一邊忙碌一邊輕聲唸叨。
“先隨便吃些水果墊墊肚子,飯菜片刻便能上桌。”
她的語氣柔軟溫熱,藏著歷經風雨劫波過後,失而復得的安穩,還有小心翼翼攥在掌心的歡喜。
白硯挨著我身側落座。
張浩己然隨性拿起茶几上的橘子自顧剝著果皮。
張晨立在落地窗前,目光遠眺院落沉沉夜色。
洛天宇落座於書房門邊,古籍依舊握在手中,卻久久沒有翻開一頁。
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再度落向白硯。
他微微垂著頭,目光落於盛放的百合之上,眸色深沉,不知心底思慮著什麼。
暖柔燈光覆在他俊美無儔的側臉,眉眼清雋依舊,只是眉宇之間沉澱著遠超年歲的沉靜淡漠。
心底不受控制翻湧出初見時的模樣。
彼時在青龍嶺密林,雪白狐影驟然竄出攔路,一雙狐瞳亮得剔透狡黠,滿心都是修行討封的期待,莽撞鮮活,肆無忌憚。
從前的白硯聒噪跳脫,一路行走連路邊草木都要打趣寒暄,鮮活熱烈得像肆意張揚的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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