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越來越涼,吹得我渾身發冷。
原來有些東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難再回去了。
客廳內,大家都散了。
心頭沉甸甸的鬱氣堵得發慌,我索性獨自踏上了蘇家別墅的屋頂。
深夜的風橫衝首撞捲過來,掀動衣袂,勉強吹散了幾分沉悶,卻驅不散心底盤繞的亂緒。
方才和白硯在梧桐樹上的對話一遍遍在腦海回放,他冷淡的神色、帶著警告的話語,處處都透著反常。
我越回想,越覺得諸事蹊蹺,無數疑團糾纏打結。
可我不敢往深處去想。
一旦撕開表層的遮羞布,順著疑點深究下去,就必然會觸碰到心底最不願面對的真相,觸碰到南宮朔用加密摩斯密碼刻在我腦海裡的那道警示。
小心你那兄弟。
短短六個字,像一道枷鎖,死死困著我的思緒。
夜風掠過屋頂,青磚瓦片相互摩擦,發出細碎又沉悶的簌簌輕響。
月色朦朧,薄雲緩緩遊走,將清輝揉得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屋脊的另一側,一隻纖細的手穩穩撐住簷角,緊接著一道身影利落翻了上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矯健沉穩,半點看不出她才大病初癒,尚且需要靜養調息。
是蘇沐燕。
她走到我身側,緩緩躺下,和我隔著一拳的距離,並肩消融在如水的月色裡。
“你還沒睡?”我先打破了屋頂的寂靜,低聲開口。
“睡不著。”
蘇沐燕的聲音輕緩柔和,混在晚風裡,“客房換了新床單,滿是洗衣液的味道,聞著不習慣。”
她稍稍停頓,側了側身子:“你呢?也沒睡。”
我望著天邊遊走的月影,沉默片刻,淡淡回了句:“上來看看月亮,吹吹風。”
蘇沐燕心思剔透,早己看出我心事重重,卻沒有刨根問底地追問,很默契地收住了話頭。
西下一片安然,晚風從遠處青龍嶺的山坳裡吹來,裹挾著松針的清冽與泥土的質樸芬芳。
晚風拂起她散落的髮絲,幾縷青絲悠悠飄過來,蹭過我的臉頰,泛起一陣細碎的癢意,稍稍沖淡了我心底的焦灼。
靜謐蔓延了許久,她忽然輕聲開口:“七恆。”
“嗯。”我應聲作答。
“這幾天,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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