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蘇沐燕和康斯坦丁對視的那一眼——那是一種無需言語、彼此瞭然的默契,像一把淬了冰的鑰匙,瞬間捅開了我心裡所有的疑團。
原來她也早就認識他。
原來昨天她執意讓我來這家,根本不是什麼讓我來看看線索。
原來從康斯坦丁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有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急得團團轉。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猛地衝上頭頂,我死死盯著蘇沐燕,又轉頭看向康斯坦丁,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
“所以你們早就認識?所以從一開始你們就什麼都知道?白硯被通緝、青龍嶺有埋伏、南宮朔早就布好了局……這些事你們全都清楚,卻偏偏瞞著我一個人?”
蘇沐燕的臉色白了白,避開了我的目光,指尖緊緊攥著那個黑色資料夾,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愧疚:
“七恆,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一聲,心裡又酸又澀,“那是什麼?是覺得我太蠢,會壞了你們的好事?還是覺得我扛不住事,知道了只會添亂?白硯是我兄弟!他現在生死未卜,你們卻在這裡演啞劇!”
“跟她沒關係。”
康斯坦丁開口了,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鄭重,“是我不讓她說的。也是南宮朔的意思。”
我猛地看向他:“又是南宮朔?他到底還瞞著我多少事?”
“他瞞著你,不是不信任你,恰恰是因為太信任你。”
康斯坦丁的聲音沉了下來,“南宮瑾的眼線無處不在,甚至滲透進了我們每個人的通訊裝置。多一個人知道計劃,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而你,是南宮瑾最想除掉的人,也是南宮朔唯一的退路。他不能讓你有任何閃失。”
蘇沐燕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七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聯絡上康斯坦丁的。南宮朔被抓的前一天晚上,偷偷給了我這個資料夾,告訴我如果他出事了,就拿著這個來找一個戴黑色黑洞戒指的人。
他說,只有這個人能幫我們,也只有你,能救他和白硯。”
她把資料夾推到我面前,封面沒有任何標識,摸起來卻異常厚重:
“他說,你性子太急,重情義,一旦知道白硯有危險,肯定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所以他特意囑咐我,不到萬不得己,絕對不能提前告訴你任何事,怕你衝動之下中了南宮瑾的圈套。”
洛天宇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七恆,他們也是為了你好。如果昨天就告訴你白硯被通緝了,你恐怕連夜就衝回道觀了,現在說不定己經落在聯合會手裡了。”
我看著蘇沐燕泛紅的眼眶,看著康斯坦丁那雙沒有絲毫惡意的冰藍色眼睛,看著洛天宇擔憂的神色,心裡的怒火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
如果昨天我就知道了這一切,我絕對會不管不顧地衝去找白硯,根本不會考慮什麼埋伏,什麼圈套。
他們沒有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