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總基地總指揮所的會議大廳裡,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冰冷的金屬牆壁反射著頭頂慘白的燈光,中央巨大的全息星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像毒瘤一樣遍佈紅砂星的各個戰區,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一場慘烈的廝殺。
姜姝璃坐在主位上,一身銀灰色的元帥制服襯得她身姿挺拔,臉上戴著那副傳說中從碎星帶決戰後就再也沒摘下來過的半遮面金屬面罩,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寒潭的眼睛。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聽著各戰區指揮官的彙報,沒有說話。
“報告元帥!北線第七戰區遭到黯星獵手瘋狂反撲,我們丟了兩個前沿陣地,傷亡超過三成!他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昨天還在死守,今天凌晨就突然全員衝鋒,連傷員都扛著炸藥包往上衝!”
“南線也一樣!我們圍攻三號要塞己經整整十天了,黯星獵手把平民綁在城牆上當肉盾,我們根本沒法開炮,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西線的補給線又被切斷了!他們的小股部隊神出鬼沒,專門偷襲我們的運輸船,現在前線的彈藥最多隻能撐三天了!”
一個個壞訊息接連傳來,會議桌旁的軍官們個個面色鐵青,眉頭緊鎖。
這場仗打得太憋屈了,黯星獵手的打法完全沒有邏輯可言,要麼就是拼盡最後一人死守,要麼就是不計代價地瘋狂反撲,每一次動作都打在聯軍最措手不及的地方。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陸川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作戰服還沒來得及換,沾滿了血汙和紅砂,左臂的繃帶又滲出血來,臉上滿是疲憊和憔悴。
他走到會議桌前,對著姜姝璃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報告元帥,3183陣地失守。我指揮失誤,願意接受任何處分。”
會議桌上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3183陣地的拉鋸戰有多慘烈,九次易手,犧牲了近千名士兵。
姜姝璃微微點頭,聲音透過金屬面罩傳來,帶著一絲機械的質感,卻異常平靜:“處分稍後再議。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請求總部立刻停止對3183陣地的覆蓋式炮擊。”
陸川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眾人,“撤退的時候太混亂,還有至少西十七名士兵沒能撤下來,他們失蹤在了陣地裡,目前無法確認是否己經陣亡。我請求組織一支搜救隊,重返3183陣地,尋找倖存者。”
這話一齣,會議桌上立刻炸開了鍋。
“胡鬧!”
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是作戰部的張參謀,他猛地一拍桌子,“3183陣地現在己經完全被黯星獵手佔領了!停止炮擊只會給他們時間鞏固防線,等我們再反攻的時候,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就是啊陸川,”
旁邊的王旅長也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戰場不是兒戲。失蹤超過三個小時,基本就沒有生還的可能了。黯星獵手是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不會留活口的。為了幾個己經死了的人,再搭上更多精銳的性命,不值得。”
“而且我們現在兵力緊張,各個戰區都缺人,根本抽不出人手去搞什麼搜救。”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沒有一個人同意陸川的請求。
在他們看來,那些失蹤計程車兵己經是死人了,為了死人浪費兵力和資源,是最愚蠢的決定。
陸川的臉色越來越白,他攥緊拳頭,還想再爭辯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