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輪炮彈連片砸落在碉堡外圍，漫天赤紅沙塵騰空而起，濃稠煙幕再度把整片前沿籠得朦朦朧朧。
南宮朔咬緊牙關，藉著轉瞬即逝的掩護，從彈坑邊沿緩緩爬出，左腿包紮的布條早己被滲出的鮮血浸透，每挪動一寸，磕碰傷口帶來的刺痛都順著骨頭往頭頂竄。
他壓低身形貼緊滾燙紅砂，借廢棄裝甲車殘骸、彈坑窪地分段隱蔽，手腳交替一點點朝著炸藥包所在方位匍匐突進，目光自始至終釘在前方二十米處泛著綠光的裝藥殼體，碉堡射孔時不時竄出的赤紅能量彈擦著身側砸進泥土，炸起細碎沙粒濺在臉上。
聯軍戰壕指揮位上，陸川正舉著戰術觀測鏡掃視前線戰況，原本還在為爆破手陣亡、攻堅受挫眉頭緊鎖，視線忽然捕捉到煙幕裡一道緩慢前移的人影。
他心頭瞬間生出疑惑：方才那名爆破手明明被高能彈重創倒地，按理絕無生還突進的可能，難不成方才炮火誤傷之下那人僥倖活了？
來不及深究來人身份，眼下有人主動貼近碉堡便是絕佳戰機，陸川當即放下觀測鏡，揚聲衝著身旁傳令兵厲聲下令：
“全員火力鋪開！高能槍手緊盯碉堡所有射孔壓制輸出，炮兵快速校準座標，炮彈全部砸在碉堡周遭，增厚煙塵遮擋敵方視野，全力掩護突進的人！”
命令層層順著戰壕快速傳遞，原本略顯頹靡的聯軍瞬間重整火力。
成片高能電子槍齊射，瑩白電光接連不斷轟在碉堡外壁與射孔處，逼得內裡防守方不得不短暫回縮規避；後方炮兵陣地迅速調定彈道，一枚枚炮彈接踵落地，新一輪滾滾紅沙濃煙層層疊疊蔓延開來，進一步封堵住碉堡向外的觀測視線。
碉堡內的黯星獵手察覺外圍火力驟增，零星從側方隱蔽射孔射出的流彈數量銳減。
南宮朔藉著突如其來的密集掩護，加快匍匐節奏，短短片刻便拉近大半距離，離擱置炸藥包的土坑只剩數米。
濃烈的煙塵被炮火氣流推著在荒原上翻湧，可煙幕縫隙裡仍不斷有暗紅能量彈破空掠過，砸在身側紅土上炸開小團焦黑坑窪。
南宮朔伏在地面，刻意放緩行進節奏，左腿傷口被緊繃的布條勒得發脹，稍一發力便有溫熱血水浸透繃帶滲進沙土，鑽心的鈍痛不停撕扯神經，迫使他每挪動半步都要停頓屏息，藉著一截被炸變形的裝甲殘片短暫藏身。
碉堡密密麻麻的射孔沒有一刻停歇，火舌此起彼伏吞吐，數道火力網交錯掃過整片空地，不少流彈擦著裝甲殘骸外壁擦過，飛濺的滾燙砂粒打在他後背衣襟上滋滋發燙。
他不敢貿然抬頭，只借著炮火炸開新煙幕的瞬息空檔，指尖摳住乾裂的紅砂，一寸寸往前蹭。
方才聯軍驟然暴漲的掩護火力雖逼得敵方主力射孔收斂大半，卻仍有零星隱蔽副射孔斷斷續續朝外盲射，冷不丁的單發能量彈毫無規律，根本預判不出彈道。
戰壕高處的陸川握著觀測鏡，視線牢牢鎖在煙塵裡那道隱約身影，一邊持續督促炮兵間歇炮擊補全煙牆，一邊叮囑步兵分片定點壓制可疑暗射孔，心裡越發好奇這名突兀冒出來的突擊者來路不明，動作章法和己方士兵截然不同。
南宮朔距離裝藥僅剩三米，就在他準備側身翻進存放炸藥的小彈坑時，一處碉堡邊角暗藏的小型射孔驟然開火，一道赤紅彈束徑首朝著他落腳位置襲來。
他渾身汗毛驟豎，來不及多想猛地往旁側滾落半圈，能量彈擦著他的肩頭砸進身下紅砂，灼熱氣浪掀得漫天塵土撲面而來，半邊臉頰被熱浪燎得刺痛。
驚魂未定，他趴在坑邊大口勻氣，藉著短暫的火力空窗，小心翼翼探出手，指尖終於觸碰到炸藥包冰涼的鈦合金外殼。
綠光依舊在裝藥尾部平穩閃爍，手動拉環就裸露在殼體底端，可碉堡的火力隨時可能衝破聯軍的壓制，下一輪掃射隨時會落在這片小小的掩體之上。
指尖攥住冰涼的鈦合金殼體，南宮朔猛地將炸藥包拽進懷裡。
二十米，這是他與死亡的最後距離，也是他與活路的唯一間隔。
他深吸一口混著硝煙和鐵鏽的空氣，將所有疼痛和恐懼壓進心底。藉著又一發炮彈炸起的煙幕，他咬著牙撐起身子，拖著流血的左腿，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碉堡底部衝去。
風在耳邊呼嘯，流彈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帶起一道灼熱的血痕。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眼裡只有碉堡底部那個巴掌大的通風口——那是整座鋼鐵堡壘唯一的死穴。
十米、五米、三米……
他甚至能看清通風口內旋轉的金屬扇葉，能聞到碉堡裡傳來的機油和火藥混合的刺鼻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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