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天飛船的引擎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震顫,冰冷的電子廣播聲隨即響徹整個臨時醫療艙,帶著電流的雜音:
“全體人員注意,全體人員注意。前方星域偵查到大規模黯星獵手艦隊叢集正在高速逼近,航線與我方轉移路線高度重合。為規避遭遇戰,所有傷員轉移行動推遲至明日拂曉,原地待命。重複,轉移行動推遲至明日拂曉。”
廣播聲落下,醫療艙裡瞬間炸開了鍋。原本昏昏沉沉的傷員們紛紛罵出聲來,各種粗話混著呻吟聲此起彼伏:
“又推遲?老子在這鬼地方待了三天了!”
“艦隊支援?我看是來送我們上路的吧!”
“打了三個月,死了那麼多人,到最後還要被包餃子!”
“補給早就見底了,再待一天,連止痛藥都沒了!”
怨聲載道的聲音裡,南宮朔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他不在乎多待一天還是兩天,只要能活著,只要能等到找到白硯的機會,怎樣都好。
胸口的震傷還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刺痛,他蜷縮在冰冷的金屬擔架上,只想好好睡一覺。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艙門“嗤”地一聲滑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未散的硝煙味和紅砂土的氣息。
陸川穿著沾著汙漬的灰迷彩作戰服,軍靴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泥土,左臂纏著一圈新鮮的繃帶,顯然剛才的總攻中也掛了彩。
他一進來,原本嘈雜的醫療艙瞬間安靜了不少,傷員們紛紛閉上嘴,看向這位帶領他們拿下陣地的指揮官。
陸川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徑首朝著南宮朔的擔架走過來。
他在床邊站定,低頭看著臉色蒼白、渾身血汙的少年,聲音低沉有力:
“幹得漂亮。沒有你,我們至少還要再死一百個人,也未必能拿下那座碉堡。”
南宮朔緩緩睜開眼睛,認出了這個剛才在戰壕裡指揮衝鋒的軍官。
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可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動了動嘴唇,算是回應。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陸川沒有問他是誰,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戰場中央,也沒有問他為什麼會用爆破裝藥。
他只是盯著南宮朔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是不是叫南宮朔?”
南宮朔猛地一怔,瞳孔驟然收縮。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自己的名字,這裡沒有一個人認識他。這個素未謀面的聯軍軍官,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他頂著劇烈的眩暈,虛弱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是南宮朔。”
陸川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又帶著幾分凝重的神情。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立刻從腰間掏出軍用衛星電話,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著,傳送了一條加密資訊。
資訊的接收人,正是遠在另一個宇宙沉夢池邊的姜姝璃。
資訊內容很短,只有七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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