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氣徹底散盡時，己是上午九點。毒辣的恆星懸在紅砂星的天穹正中央，白晃晃的陽光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把整片3183陣地烤得像一口燒紅的鐵鍋。
腳下的紅砂燙得能煎熟雞蛋，踩上去鞋底滋滋作響，汗水剛冒出來就被瞬間蒸發，在皮膚上留下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可這份刺眼的明亮，卻比昨夜的黑暗更讓人膽寒。
煙氣散去意味著視野毫無遮擋，黯星獵手的搜查隊像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鋪滿了整片曠野。
他們不再是三兩一組，而是以班為單位，呈拉網式向前推進，每一寸土地都不肯放過。
南宮朔蜷縮在坍塌碉堡的斷壁後面，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鋼筋混凝土。
他懷裡抱著那個己經陷入半昏迷的重傷兵，用一塊破碎的帆布蓋在兩人身上，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外面的動靜。
“咔噠——”
軍靴踩在碎玻璃上的脆響清晰傳來，離他不到二十米。
南宮朔的呼吸瞬間停滯，連心跳都彷彿慢了半拍。
他能清晰地看見那個黯星獵手的側臉，呼吸面罩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霧，手裡的能量刺刀泛著幽藍的冷光。
他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用刺刀隨意地撥弄著腳邊的一具屍體，刀尖挑開死者的衣領，確認沒有活口後，抬腳狠狠踹在屍體的胸口，把它踢進旁邊的彈坑裡。
“這邊搜完了，去那邊看看！”
“軍官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凡是有遮擋的地方，都給我捅一遍！”
粗啞的喊聲在曠野上回蕩，緊接著，無數道“噗嗤、噗嗤”的聲音接連響起。那是刺刀捅進屍體的聲音。
黯星獵手們像一群冷血的屠夫，端著刺刀，對著地上的每一具屍體挨個捅刺。
從胸口到腹部，從脖子到頭顱，哪怕是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殘肢，他們也要補上一刀，確保沒有任何人裝死。
陽光照在他們的刺刀上，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每一道光閃過，就意味著又一具屍體被“確認死亡”。
南宮朔的手心全是冷汗，握著步槍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覺到懷裡重傷兵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對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隨時都可能發出聲音。
他連忙用手輕輕捂住重傷兵的嘴，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別出聲，求你了，再堅持一會兒。”
重傷兵艱難地眨了眨眼睛，算是回應。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狗吠聲傳來。
南宮朔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見遠處，幾個黯星獵手牽著三條黑色的軍犬走了過來。
那些軍犬體型碩大，牙齒尖利，鼻子貼在地上不停嗅著，舌頭伸得老長，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在紅砂地上。
是嗅探犬。
它們的鼻子極其靈敏，哪怕隔著幾米厚的砂土，也能聞出活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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