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整條走廊的盡頭,一扇尺寸遠超其餘艙門的對開式巨型金屬大門佇立在眼前。
門前沒有值守衛兵,也沒有任何感應識別裝置,只在門框一側嵌著一塊小巧的黃銅銘牌。
銘牌上方刻著英文單詞:PRIVATE。
下方則是一行優雅的花體英文字樣:A. von Karlsland。
前方計程車兵彎腰卸下肩頭的銀白色金屬箱,輕輕擱在冰涼的金屬地面上。
他胸腔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緒,隨後抬手,對著厚重的對開門叩擊三下,節奏分明,兩短一長。
門內一片沉寂,沒有任何回應。
他靜靜佇立原地等待數秒,依著同樣的節奏,再次抬手敲出兩短一長的聲響。
這一回,門後終於傳來人聲,語調慵懶鬆弛,卻又裹挾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耐:“進來。”
厚重的金屬門應聲向兩側滑開。
這間辦公室的空間並不算寬敞,和門外氣派悠長的走廊形成了鮮明反差。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黑色辦公桌,桌面散亂攤放著數份紙質檔案,一旁立著一臺薄如蟬翼的懸浮顯示屏,螢幕上還停留在未關閉的介面。
辦公桌後方立著一把高背深棕色真皮轉椅,椅背極高,幾乎遮擋住大半身影,唯有一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露在外面。
那雙手手指修長勻稱,指節輪廓清晰利落,無名指上套著一枚銀戒,戒面雕琢著層層疊疊的繁複符文,在室內冷光下泛著幽淡光澤。
轉椅旁靠牆放著一張摺疊式綠色行軍床,床面的床單褶皺不堪,枕頭被胡亂揉作一團,丟棄在床尾位置。
看得出來,這間屋子的主人,鮮少安穩躺在床上休憩。
阿普雷斯仰靠在轉椅中,雙目緊閉。他雙腿交疊,悠然搭在辦公桌的桌面上,足下並未穿著制式軍靴,而是一雙輕便的黑色軟底布鞋。
身上套著黯星獵手的深灰色制服外套,衣襟大大敞開,內裡是一件貼身的黑色高領毛衣。
相較於在玄黃界之時,他的頭髮剪得更短,髮色也褪去了原本淺淡的金色,變成偏深的褐調,明顯是刻意染過的模樣。
整個人清瘦了不少,並非病態的孱弱,而是長期身處高壓環境、僅憑強大意志力支撐下來的精悍身形。
下巴線條愈發尖銳,顴骨在頂光的映照下投出冷銳的陰影。
他的呼吸輕淺又平穩,看似安然休憩,實則並未入睡,只是閉目養神,將心神沉澱下來。
他早己習慣了這般碎片化的休息方式。
無論是站立還是端坐,只需合上雙眼,將意識沉入內心深處,短短十幾乃至二十分鐘,便能重新恢復狀態,接著處理手頭事務。
底下的人私下裡並非沒有議論,有人暗地吐槽他性情怪異、行事偏執,放著床鋪不用,偏偏蜷在椅上休息。
這些閒言碎語他也曾聽過,卻從來毫不在意。
進門計程車兵恭謹地將金屬箱挪到辦公桌正前方的地面,又從衣兜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便攜顯示屏,穩穩擺放在箱體之上。
做完這一切,他向後退開兩步,身姿繃首,行了一個標準的黯星獵手軍禮,隨後默不作聲轉身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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