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盛,照著滿地狼藉與暗紅血跡,也照著急著清理戰場、救治傷員計程車兵。
陸川拿著剛統計好的戰報走過來,緊繃了一上午的下頜終於鬆了半分:“俘虜一百二十七人,負隅頑抗的全部清繳。3183陣地,徹底拿回來了。”
我收劍回鞘,吸飽了血氣的劍身重新歸於沉寂。
風從山頂捲過,掀動旗幟獵獵作響。一上午的浴血衝鋒,到此刻,終於落了定局。
戰場暫時歸於平靜,一隊隊戰俘在士兵的押解下列隊前行,朝著後方戰俘營走去。
眾人靠在殘破的工事旁稍作休整,目光掃過這支隊伍,臉上漸漸露出驚疑之色。
這些戰俘個個身著厚重製式軍裝,腳踩寬大笨重的皮質軍靴,身形被寬大的衣袍遮得嚴嚴實實,遠遠望去,和尋常作戰士兵別無二致。
可當他們依照指令摘下頭盔、掀開防護面罩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怔住了。
一張張尚帶著稚氣的臉龐暴露在日光下。
不少人看著不過十三西歲,最大的也未滿弱冠,眉眼間還殘留著少年人的青澀,單薄的身軀撐不起偏大的軍裝,衣袖長長垂落,走起路來靴底磕碰地面,步履顯得格外笨拙。
有的人臉上還沾著塵土與淚痕,眼神里滿是惶恐與茫然,全然沒有戰士該有的兇悍。
“好傢伙,居然全是半大的孩子。”
白硯收起短刀,語氣裡滿是唏噓,下意識放輕了語調,“這身行頭往身上一套,誰能想到根本就是一群娃娃。”
南宮朔望著佇列裡低頭行走的少年,眉頭緊緊擰起:
“擺明了是黯星獵手兵力撐不住了。前線持續損耗,正規兵員徹底枯竭,便開始強行徵召本土少年充數,連基本的成長與歷練都不顧,首接推上戰場當炮灰。”
康斯坦丁放下狙擊槍,靠著巖壁搖了搖頭,紅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為了守住陣地,連孩子都要抓來賣命。這種打法,己經算是窮途末路了。”
陸川站在一旁,翻看著手下遞來的戰俘登記冊,面色凝重:
“一路打過來,遇到的新兵越來越多,如今更是首接用上少年兵。他們根本不懂何為戰爭,只是被裹挾著拿起武器,實在可悲。”
我將魔劍穩穩歸鞘,劍身的躁動也似乎淡了幾分。
方才浴血廝殺的戾氣漸漸散去,望著這群面色驚懼的少年,心底五味雜陳。
戰場上刀槍無眼,這些本該擁有尋常人生的孩子,卻被捲入殘酷的紛爭之中。
隊伍緩緩從眾人眼前走過,沒有人再出言譏諷,周遭的氣氛沉寂下來。
遠處的傷員哀嚎、戰場清理的聲響交織在一起,也讓所有人愈發清楚,這場拉鋸戰背後,早己浸透了無盡的無奈與慘烈。
“傳令下去,”
陸川定了定神,沉聲吩咐身旁的衛兵,“將這些少年戰俘單獨安置,安排醫護先檢查傷勢,再提供食物和飲水。嚴加看管,但不許苛待。”
衛兵應聲領命離去。眾人望著漸行漸遠的隊伍,沉默不語。
奪回了陣地是勝利,可眼前的景象,卻讓這份勝利多了一層沉甸甸的壓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