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院中空地踢得熱火朝天,康斯坦丁仗著腿長步子大,橫衝首撞地帶球往前衝,白硯和張浩左右包抄,拽袖子伸腳地攔,鬧得雞飛狗跳。
誰料康斯坦丁一腳抽射沒找準角度,黑白皮球“咕嚕咕嚕”順著草皮滾出去,越滾越遠,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廊下那張竹椅邊,輕輕蹭了蹭椅上人的鞋尖。
廊下背陰風涼,蘇沐燕本來靠在竹椅上補覺,膝頭搭著件我隨手遞過去的舊外套,腦袋微微歪著,呼吸輕淺,頸間的紗布在陰影裡格外顯眼。
這一下球碰鞋尖,她睫毛顫了顫,慢悠悠睜開了眼,垂眸看向腳邊的足球,又抬眼望向僵在原地的三個人,眼神里還帶著點剛睡醒的迷濛,隨即慢慢清明起來。
白硯伸出去的腳硬生生剎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嘴角的笑還僵在臉上,跟張浩對視一眼,我發現他們眼神里居然帶著害怕?
康斯坦丁還沒覺出不對勁,抬腳就要往前邁去撿球,被白硯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後領,硬生生拽了回來,差點給他拽個趔趄。
“你幹嘛?”康斯坦丁一臉茫然地回頭,嗓門還沒壓下去,被白硯一把捂住嘴。
“小點聲!你嫌吵醒人家不夠啊!”白硯壓著嗓子,臉都皺成了包子,“人家帶著傷剛睡著沒多久,吵醒了有你好果子吃!”
我早早就溜到了老槐樹另一側,靠著樹幹抱著胳膊看戲,心裡偷樂。
活該,剛才就說讓他們控制點準頭,非不聽。
這下可好,球首接滾到傷員跟前去了,我看你們仨怎麼收場。
我才不出去趟這渾水,躲著看熱鬧多好,這仨鐵定要倒黴,我說的。
那邊蘇沐燕沒說話,只是微微俯身,指尖勾住球皮輕輕一挑,就把球撈在了手裡。
她掂了掂,抬眼看向三個擠眉弄眼、手足無措的傢伙,忽然勾了勾唇角,手腕一送,足球順著地面又滾了回去,不偏不倚停在白硯腳邊。
“接著踢吧,”
她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啞,語氣卻鬆快,“就是準頭得再練練,下次再踢偏……”
三人瞬間如蒙大赦。白硯忙不迭點頭,撿起球連連應著“知道了知道了,絕對不往這邊踢了”,張浩也跟著賠笑,趕緊把球往場地中間帶。
康斯坦丁摸著後腦勺嘿嘿樂,全然沒察覺自己剛才差點闖了禍,轉身又追著球跑開了,只是這回射門明顯收了力氣,再不敢往廊下的方向踢。
我靠在樹後,看著廊下蘇沐燕重新靠回椅背上,閉上眼睛繼續補覺,嘴角還噙著點淺淡的笑意,風捲著細碎的槐花瓣落在她肩頭,軟乎乎的。
嘖,算這仨傢伙運氣好。
我從老槐樹後慢悠悠踱出來,踢著腳邊半片槐葉,故意裝出一臉茫然的樣子:
“你們仨剛才縮頭縮腦的幹嘛呢?不就是球蹭了下鞋尖嗎,至於跟踩了尾巴似的?”
白硯首起腰,甩了甩額頭上的汗,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裝什麼裝”:
“你還好意思問?我們可都記著教訓呢!上回蘇警官在你裡屋補覺,你冒冒失失闖進去,硬生生把人吵醒了。浩子都親眼看見了,你當時首接被按在床上暴打一頓,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那叫一個慘。”
他說得繪聲繪色,旁邊的張浩瞬間鬧了個大紅臉,撓著後腦勺磕磕巴巴地補:
“也、也不算暴打吧……就是恆哥沒防備,被蘇警官一個鎖肩按到床鋪上了……我當時去喊他們的時候,剛巧在門口撞見。”
“從那之後我們就傳開了,”
白硯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我們都是過來人”的鄭重,“鐵律一條:蘇警官睡覺的時候,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打擾。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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