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扇門連著門軸一起震顫，那種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又響了起來。緊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兇。門板上裂開一道又一道的縫隙。
孟詩雨眼色一凜。他們誰也不是這怪物的對手。她抿緊了唇，飛快地朝蘇錦瑟的方向睨了一眼，隨後低喝一聲。
“撤！”
學生會那幾個人齊刷刷轉身，幾乎是立刻便落荒而逃。
蘇錦瑟也不敢耽擱，撐著牆搖搖晃晃站起來，朝著體育館裡頭跑。她不知道里頭通向哪裡，但是如果沿著大路跑，以她的速度一定會被那個怪物抓到的。
她才跑出沒幾步，身後“轟”的一聲巨響，那扇器材室的木門被徹底撞成了碎片。
碎木飛濺。
怪物從狼藉裡鑽了出來，西肢以違背關節的姿勢撐著地，它仰起腦袋，鼻翼劇烈的翕動。
它沒去追近在咫尺的學生會那群人，那雙猩紅的眼珠子鎖定了蘇錦瑟逃跑的方向，一頭追了過去。
它身後器材室的灰堆裡，陶夏跪坐在原地。她的校服上糊滿了灰，手心裡緊緊攥著一樣東西。
體育館的門在蘇錦瑟身後被風轟然帶上。館內沒有開燈，空曠的穹頂下，橘紅色的殘陽順著窗戶漏進來，照亮了滿場館的灰塵。蘇錦瑟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木料腐爛與鐵鏽的苦澀。她能聽見自己雜亂無章的心跳聲，在死寂的球場裡激起一下又一下沉悶的迴音。
好累……
腿要斷了，為什麼連呼吸都像有利刀在喉嚨裡割？
沈硯……你現在走到哪裡了？
地面上散落著許多幹癟的排球，皮質的表面己經剝落，露出裡面略顯粗糙的橡膠。蘇錦瑟不敢多停留，她咬著牙強撐著發軟的膝蓋往球場深處走去。
“轟！”
體育館的側門被一股巨力生生撞開，飛濺的玻璃渣散落一地。緊接著，就是一連串“咚、咚、咚”的，關節反折的肢體撞擊木地板的動靜，沉悶又古怪。
那東西進來了。
蘇錦瑟屏住呼吸，躲在第一排活動看臺的鐵架陰影裡，小心地觀察著場中那團扭曲的輪廓。
它沒有循著她的腳步，反倒昂著頭，鼻翼一翕一張。她身上那點要命的體香，在這死氣沉沉的空氣裡，是唯一鮮活的東西。怪物的頭精準地轉過來，對著她藏身的方向，喉嚨裡滾出一串“咯咯”的咀嚼聲響。
它在聞我。
蘇錦瑟幾乎是立刻就認清了這一點，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如果不想辦法把氣味蓋過去，她連三分鐘都撐不完。
她的視線在昏暗的環境中飛快掃過。看臺下方堆放著幾個用來畫操場白線的石灰桶，還有幾盒敞著口的防滑鎂粉，這學校體育館裡的雜物出奇地多。蘇錦瑟輕手輕腳地挪過去，用那隻被門夾得青紫、還在滲血的手掌抓起一把鎂粉。鎂粉乾燥粗糙，蹭進掌心的傷口裡，疼得她指尖一陣痙攣。她沒猶豫，把那白色的粉末用力塗抹在自己的脖頸、手腕和校服領口上。鎂粉那股乾澀的石灰味暫時壓住了皮膚散發出來的味道。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咔……咔……”
怪物己經越過了中圈，它那具扭曲的軀殼在橘紅的殘光里拉出一道長長的畸形影子。它那雙猩紅的眼球己經不頂用了，純靠鼻子分辨著空氣裡她的味道，一步一步往看臺逼近。
蘇錦瑟貓著腰，藉著看臺的遮擋往西側的器械室無聲移動。她的鞋底蹭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但這個聲音在空曠的體育場裡還是過於明顯。
她得弄出別的動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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