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鈴的餘音還在走廊裡嗡嗡作響。
蘇錦瑟幾乎是踩著最後一聲鈴聲，跌跌撞撞地跨進了高二三班的教室門。
沈硯己經坐在座位上了。
他單手撐著下巴，視線落在窗外那層一成不變的暖橘色黃昏上，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她一點。
教室裡的空氣比上午還要渾濁。
但讓她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氣味，而是那些NPC。
上午的時候，這些學生還像一塊塊端正死板的墓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屬於活人的僵硬。
可是現在，他們活過來了。交頭接耳的，翻動課本的，甚至有人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因為蘇錦瑟進門時弄出的動靜有些大，幾個同學下意識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他們只多看了幾秒，就自然地收回了視線，繼續做著自己的事。
這是……怎麼回事？
上午她還能憑藉那種詭異的違和感一眼分辨出誰是NPC。但現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底細，她幾乎要以為自己真的只是走進了一間普通的高中教室。
這種正常，反而比明目張膽的惡意更加令人恐懼。
蘇錦瑟忐忑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硯依然沒有看她，他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視線，低垂著眼，修長的手指間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黑色的水筆。
“上午只是適應期。”他開了口。
蘇錦瑟連忙轉過頭看著他。
“副本等級越高，模擬的程度也越高。過了適應期，系統會逐步補全所有的邏輯漏洞。甚至會出現NPC或者BOSS扮演玩家的情況。”
筆桿在他食指和中指間停頓了一瞬。
“所以紀言才要抓緊上午的時間確認其他玩家的身份。”
蘇錦瑟聽著他的話，感覺渾身發冷。
但經歷了上午那一系列的恐怖事件，她己經開始學會強迫自己，在害怕之前，先動腦子。
“也就是說……”她接上了沈硯後續的話，“到了後面，我們能相信的人……會越來越少？”
“這是一方面。”沈硯搖頭，“另一方面，NPC活過來，開始按照系統分配的身份進行扮演，也就意味著，這所學校的劇情正式開始了。”
他頓了一會。
“只有當他們開始扮演，我們才能透過正常的互動和調查，從他們嘴裡撬出我們需要的資訊。”
沈硯看著蘇錦瑟，丟擲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這個班裡，誰有可能有你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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