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硯視線看不到的陰影下,蘇錦瑟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正用力地一點點收攏。
指甲深深扎進掌心的嬌嫩皮肉裡,帶來鑽心刺骨的劇痛,可她卻像是毫無覺察一般,神情都沒有變化。
不想再拖累其他人了。
宋晚棠受了重傷,虞承歡的骨釘幾乎耗盡,許盛更是為了她連靈魂都搭了進去……
如果這場罪惡與復仇的終局註定要有人去揭開,如果方瑾瑜的殺戮必須被阻止:那麼下一次,她會一個人去。
不再依靠任何人,不再牽連任何同伴。獨自一人,走向那片未知的深淵。
兩個人站在同一個即將傾覆的房間裡,靠著同一句含混不清的話語,各自在心底找到了最安心的依據。
他們錯得如此徹底,卻又如此理所當然。
沈硯心中的愉悅感無以復加,他聲音低沉而溫柔,貼在她發頂輕聲說著:“靠著我。”
蘇錦瑟沒有反抗,雛鳥般順從地將面頰貼在了的胸前。沈硯身上的氣味沖淡了她鼻翼間的血腥味,卻無法融化她骨子裡的冰冷。
沈硯低著頭,感受到懷裡的人正徹底向他傾斜。
他貼在她耳畔慢條斯理地說道,話語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耐心與誘哄:“休息幾天吧,等你這兩天把傷養好一點……我教你一些攻擊系的手段,至少下次,可以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在他看來,只要給她足夠的武器與庇護,她就不會再因為同伴的死亡而絕望,也不會再動那些可笑的自殺式拯救念頭。
她會重新變回那個乖巧依附於他的嬌弱花朵。
靠在他懷裡的蘇錦瑟眼珠動了動,臉上沒有任何起伏的情緒,既沒有得到絕世力量的欣喜,也沒有面對承諾的感動。
良久,她才輕輕嗯了一聲。
一個單音節,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硯低著頭,藉著微弱的暮光,靜靜地凝視著懷裡徹底安靜下來的女孩。
黑髮散亂地鋪在他的白襯衫上,少女呼吸綿長,似乎真的因為體力透支而沉沉睡去。
但她的眉頭依然輕微地擰在一起,眉宇間凝結著一層化不開的情緒。
沈硯摟著她,修長冰涼的手指漫無目的地打理著她微卷的髮尾。
有種詭異且陌生的感覺,再次從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意識到了,自己在做一件從來沒做過,也不懂的事。
他在哄蘇錦瑟。
比他想的還要耐心和溫柔,還帶著些生疏,把變強這份力量像禮物一樣捧到了蘇錦瑟眼前。
可蘇錦瑟的雙眼此刻卻安分地闔著,沒有給他任何預想中的熱切回應。
他費盡心思地安慰她,給她承諾。
但他沒有哄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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