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滿月的夜晚格外明亮,月光如水般灑下,將房屋的影子都給照了出來,也帶走了白日里的酷熱。
趙耳將柴刀藏在衣襬之下,來到院子邊緣,雙手一搭,就這麼從院牆之上翻了出去。
現在已經徹底入夜,村裡沒人點燈,也沒人外出,只能偶爾聽到老人的輕咳。
趙耳走到村口,然後沿著大路往鎮子方向走去。
鄉鎮小路,哪怕有著明亮的月光可以看清路面,大晚上的也不會有人在外行走。
這種天氣,正是蛇蟲多的時候,村子又緊挨著山脈,半夜出行誰也不知道路邊草叢會不會突然竄出一條毒蛇。
不過趙耳卻沒有這個擔心,因為家中基礎物資一般都是在鎮上採買,所以他對鎮上的道路頗為熟悉,加上有月光指引,只用了不到兩刻鐘,就已經能看到前面大片屋舍的輪廓了。
鎮上沒有縣城那樣的規模,更沒有縣城的規劃,就是一條兩三里的主道,主道兩邊是兩排商鋪,商鋪後面就是成片的居民區。
長風幫在鎮上的據點就在這長街街尾,那裡緊挨著農戶來鎮上擺攤售賣農產或者水產的地方。
長風幫在那邊上有一間酒肆,幫眾在那聚集,平日裡飲酒作樂,順便收一下前來售賣東西農戶的安保銀。
趙耳低著頭,踩在房屋的陰影之下,一直來到屬於長風幫據點的酒肆附近。
與稍顯安靜的街道不同,此時的酒肆院內燈火通明,裡面不斷傳出喝酒划拳的大笑聲。
聽著裡面的聲音,趙耳鬆了口氣,知道自己沒有來遲。
趙耳平日裡晚上幾乎從不出門,以前這酒肆晚上是什麼模樣的他並不知曉。
但他出發前就有猜測,今天長風幫下去收取安保銀,鎮子周圍十里八鄉的村子可不少。
而那些收上去的銀錢應該都會在這些頭目上交的時候點清,這麼多錢財肯定不可能一下子點完,應該會拖到晚上。
酒肆燈火通明,甚至將月光都比了下去,讓酒肆周圍燈火照不到的地方顯得格外昏暗,而這也給了趙耳機會。
左右觀察過後,趙耳尋了一處較高的地方,正好那裡還有棵大樹,趙耳來到大樹背對著酒肆的那一面,三兩下就爬到樹上,然後藉著樹枝遮擋,仔細觀察不遠處的酒肆。
酒肆屋內有人撥打著算盤,對著帳簿計算,有人將一個個袋子開啟,數著裡面的一串串銅錢。
而在屋外的院子內,則是三五成群,有喝酒的,也有搖著骰子賭博的。
趙耳就這麼坐在樹杈之上,撥開樹枝,看向院子挨個辨認,直到看見一個腰間別著鞭子的大漢之時,他就已經確認,這人就是今天鞭打父親的長風幫頭目。
這個頭目叫李三,經常在趙家村附近的幾個村落打轉,也是負責收取趙家村安保銀的長風幫頭目。
趙耳見過李三幾次,只是沒有靠近打過交道,但李三在村子周圍名聲極差。
確認李三在這,看著李三現在正在和其他人喝酒划拳,趙耳心中的那一股火氣反而慢慢消退,然後就這麼待在樹幹之上,安靜等候。
月亮艱難地向上爬著,酒肆內的氣氛一直熱鬧,只是酒肆後面的屋內那些擺放著的袋子不斷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擺放整齊的木箱。
趙耳一直藏在大樹之上,呼吸平穩,除了偶爾輕輕活動一下手腳,避免久蹲之後的身體僵直以外,就是用餘光觀察著李三的行動。
一直到半個時辰之後,趙耳見到有人從屋內走出,站在房屋門前,這人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原本氣氛熱鬧的院內就為之一靜。
趙耳只是瞥了一眼對方,就馬上將視線收回,但他心中知曉,自己應該不用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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