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兒臣覺著……以後就當個富貴閒人,做個逍遙自在的閒散王爺,其實就蠻好的。
就像……就像堂兄蕭榮峰那樣。
每日里只管吟風弄月,品鑑美食,遊山玩水,無憂無慮的,豈不快活?
何必非得去爭那些勞心費神的事情呢?”
皇帝猛地睜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這個兒子一般。
定定地凝視著七皇子那張猶帶稚氣、卻寫滿了“不求上進”的臉龐。
那目光極其複雜,充滿了難以置信、審視,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七皇子見父皇沒有斥責,反而像是聽進去了,自覺得到了默許。
膽子不由得又大了幾分,人也徹底放鬆下來,甚至臉上露出了笑嘻嘻的表情。
帶著一種天真爛漫的憊懶,繼續說道:
“父皇,兒臣跟您說實話,兒臣這顆心裡啊,壓根就沒裝什麼雄心壯志。
將來,不管是三皇兄,還是六皇兄……他們誰有本事繼承了皇位。
兒臣都保證,一定做個安分守己、絕不惹是生非的太平王爺!
這樣,父皇您省心,將來即位的哥哥們也放心,豈不是兩全其美?”
御書房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只有角落裡鎏金蟠龍燭臺上蠟燭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嗶剝聲。
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半晌,皇帝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極其緩慢地衝著七皇子點了點頭。
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而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好。好。好得很……吶。”
他無力地抬了抬手,連多看七皇子一眼似乎都覺得疲憊,揮了揮袖袍:
“朕知道了。你……出去吧。”
“是!兒臣謝父皇體諒!兒臣告退!”
七皇子如蒙大赦,滿心歡喜,只覺得卸下了千斤重擔。
連忙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腳步輕快、幾乎帶著雀躍地退出了御書房。
將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留給了身心俱疲的皇帝。
長久的沉默在御書房內瀰漫,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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