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十一叔步履穩健地行至御前,規規矩矩、一絲不苟地撩袍跪倒,向皇帝行了全套的大禮。
他動作流暢自然,透著皇家子弟刻入骨子裡的教養與對皇權的敬畏:
“臣弟蕭景淵,叩見皇兄。恭請皇兄聖安。”
皇帝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蘊含著風暴餘威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他這位胞弟完成所有的禮數。
書房內靜得可怕,只有衣料摩擦金磚的細微聲響,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直到皇十一叔禮畢,重新垂首恭立。
皇帝才終於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十一弟,你可知朕今日匆匆喚你前來,所為何事?”
他這話問得極具壓迫感,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
皇十一叔蕭景淵聞言,並未露出絲毫驚慌失措之色。
他再次微微躬身,聲音清晰而平穩地答道:
“回皇兄,臣弟知曉。”
他的語氣十分肯定,顯然在來的路上,或者更早之前,就已經對今日的召見緣由,心知肚明。
皇帝看著他這副坦然的樣子,心中的怒火似乎又被勾起了幾分,眉頭狠狠一皺,猛地抬高了聲調,厲聲喝問道:
“既然知曉!那朕只問你!你身為長輩皇叔,為何要不顧身份,在後面攛掇老六做出這等荒唐無稽、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可知罪?!”
最後的“知罪”二字,他幾乎是喝問出來的,帶著帝王的雷霆之威。
面對皇帝如此直接的質問和滔天怒意,皇十一叔蕭景淵急忙再次向前一步,更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但他的聲音依舊不卑不亢,朗聲回應,清晰地傳入書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皇兄息怒!此事,絕非臣弟攛掇六殿下所為!
前天六殿下前來找臣弟,說出來意的時候,臣弟起初也是大吃了一驚。
所以這件事情絕非臣弟挑起的。
望陛下明察。
臣弟可以在此對天起誓!”
他抬起頭,目光坦蕩地迎向皇帝審視的視線,繼續解釋道:
“臣弟只是覺得……六殿下所求的這件事,細細思量之下,也……也未嘗不可。
非但於陛下聖譽無虧,於我們大夏江山社稷,長遠來看,或許……或許還不無益處。
正因如此,臣弟經過深思熟慮,才認為值得站出來,甘願為六殿下的一片赤誠之心出面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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