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吐出半字,身側的苗太太己然率先起身。
苗太太舉止端莊溫婉,步履從容大方。
她出身世代商賈世家,嫁的又是太原首富苗家。
自然見慣高門風波、人情世故。
面對老夫人盛怒之勢,無半分慌亂侷促。
她快步上前,對著老夫人恭恭敬敬斂衽行禮,聲音清亮溫和,不卑不亢:
“老夫人且息怒,您這是錯怪小姑子了。”
老夫人本就滿腔怒火無處發洩,見一個外客貿然插嘴,當即冷眼斜睨,面色愈發冷硬,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威嚴與排斥:
“苗太太,我李家內宅教訓自家兒媳、料理家事,輪不到外人插手置喙!”
話語鋒利首白,帶著濃濃的疏離與壓制,擺明了主家姿態。
苗太太身形微頓,卻絲毫沒有侷促退縮。
反倒淺淺一笑,眼底溫潤有度,禮數週全依舊:
“老夫人說得極是,李家祖訓家規森嚴,長輩訓誡兒媳,本是家事,外人確實不該多言。”
她先順著老夫人的話退讓半步,給足長輩顏面。
隨即話鋒一轉,從容娓娓道來:
“只是今日這桌宴席,終究是因我遠道登門而起。
若是因此讓小姑子蒙冤、讓老夫人動氣,我心中實在不安。
於情於理,我都該出面解釋一句,也好解開老夫人心中誤會,免得您氣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一番話說得通透得體、情理兼備,溫柔卻有分量,堵得老夫人無從繼續苛責。
李老夫人看著她始終謙和溫婉、不驕不躁的模樣,心中洶洶火氣稍稍壓下幾分。
她心知苗太太是體面貴客,不宜當眾太過難堪。
只得順著臺階,在下人剛搬來的花梨木座椅上沉沉落座。
她端著長輩架子,冷眼淡淡開口:
“既然你執意要說,那你便說說看。
我倒要聽聽,這般鋪張揚厲、奢靡待客,卻苛待婆母的兒媳,還有什麼可辯解的餘地!”
苗夫人淺笑嫣然,神色坦蕩無虞,緩緩開口道明原委:
“老夫人有所不知,今日這滿滿一桌山海珍饈、稀罕食材,沒有一樣是出自小姑子府中採買置辦。
皆是我孃家老母親昨日連夜快馬寄送來京的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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