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瑤指尖捻著方才擦拭過幼弟額汗的素色錦帕,心底正細細盤算著該如何順勢將李玉珍私院逾矩這件事捅出去。
既不用親手沾惹是非,又能讓二房精心維繫的體面碎得徹底。
就在她凝神思忖佈局的空檔,一道清亮脆甜的女聲驟然從身側廊口傳來:
“李大小姐!”
李朔瑤聞聲轉頭,抬眼便看見周婉清一身雅緻藕荷色羅裙,鬢邊簪著一支珍珠軟釵,眉眼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正緩步朝這邊走來。
她身後緊跟著三五位京中交好的世家閨秀。
沈碧玉性子最是活潑外放,蕭文君沉靜內斂,鄭嫣然素來心思細膩。
幾人說說笑笑,眉眼間都是赴宴玩樂的輕鬆喜色,順著遊廊一路尋了過來。
見眾人走近,李朔瑤下意識便要往前邁步,打算尋個由頭把這群姑娘攔在半路。
方才幼弟描述的閨房異狀太過難堪。
若是貿然讓這群清白閨閣女子撞見,汙了她們的耳目,反倒不美。
可腳步剛動,她腦中靈光一閃,心思立刻轉了個彎。
若只是自己單獨去查問,事後二房大可倒打一耙,汙衊是大房刻意栽贓、設計陷害李玉珍,反倒落人口實。
可若是由周婉清這群家世體面、人多口雜的世家小姐一同撞破,人證俱全,二房就算再蠻橫撒潑,也無從辯駁半句。
這件事的衝擊力才足夠大,才能徹底擊碎二房靠著李玉珠婚約撐起來的囂張氣焰。
一念既定,李朔瑤當即收住腳步,唇角漾開一抹溫和無害的淺笑,靜靜立在原地,等候幾位閨秀走到近前。
沈碧玉性子首爽,率先開口打趣。
她眼波掃過周遭僻靜的花木小徑,笑意朗朗:
“李家二房今日辦這般熱鬧的定親大喜宴,滿院賓客,熱鬧得快要掀翻屋頂,朔瑤妹妹反倒躲在這後院角落偷清閒,倒是會尋好去處。”
李朔瑤眉眼彎彎,語氣恰到好處地添上幾分憂心忡忡:
“碧玉姐姐說笑了,我哪裡是特意躲懶。方才正要往前院去找你們,碰巧家裡最小的弟弟慌慌張張跑過來,說二房的二妹妹獨自待在自家院落裡,情況古怪,怕是身子忽然不舒服。
我放心不下,正打算跟著弟弟過去看一看。”
周婉清聞言,眉宇間立刻浮起關切之色,柔聲追問:
“你說的是李雲祥將軍府上的二小姐李玉珍?
今日二房上下全都忙著在前廳應酬達官顯貴、世家賓客,人手排程不開,竟是沒人顧得上後院的她嗎?”
“正是玉珍妹妹。”
李朔瑤輕輕點頭,語氣透著體諒,
“今日祖母、二嬸還有二叔全都被賓客纏住,分身乏術,無暇照看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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