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朔瑤心底清楚,好戲,才剛剛開場。
可面上,她分毫不露破綻。
她即刻起身,滿臉真切的擔憂焦灼,揚聲關切問道:
“萱妹妹,你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宴席之上,怎會突然這般難受?近來天寒風涼,莫非是不慎染了風寒體虛反胃?可曾請府醫看過調理?”
她話音清亮,恰到好處的擔憂,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穩穩鎖在李朔萱身上。
李朔萱身側的幾位鄰座女賓,本就被這突兀的乾嘔聲擾得心生不適。
此刻見狀,更是下意識紛紛起身側身、往後避讓,悄悄拉開距離,眼底藏著幾分隱晦的嫌棄與詫異。
眾目睽睽之下,李朔萱臉頰漲得通紅,從慘白轉為窘迫的緋紅,耳根發燙、渾身僵硬,難堪得無地自容。
她死死咬著下唇,勉強壓下喉間不適,連連對著眾人搖頭,聲音細弱顫抖:
“無事的,大姐姐,我、我無礙,諸位莫要掛心。”
可她蒼白的面色、溼潤泛紅的眼眶、微微顫抖的肩頭,無一不在昭示著她狀態極差,半點無礙都是自欺欺人。
李朔瑤依舊維持著憂心忡忡的模樣,不肯就此作罷,高聲對著主位方向的李二夫人請示,語氣懇切認真:
“二嬸嬸,萱妹妹看著實在難受,臉色差得嚇人。
不如速速傳府上府醫過來為她診脈看看?這般突兀反胃不適,怕是風寒侵體或是內裡失調,我實在放心不下。”
此刻的李二夫人,心底正藏著後院李玉珍的醜聞,一首提心吊膽、唯恐被人翻出來,滿心想著如何遮掩搪塞。
如今眼見李朔萱當眾失態、鬧出動靜,瞬間心頭一亮,暗自竊喜不己。
太好了!
只要李朔萱這邊鬧出足夠大的事端、吸引全場目光。
便能徹底蓋過方才李玉珍私院逾矩的醜事,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徹底將二房的齷齪遮掩乾淨!
她巴不得李朔萱鬧得更大、更難堪。
當即毫不猶豫笑著應聲,態度格外熱忱爽快:
“瑤兒說得極是!身子不適萬萬不能硬撐,我即刻讓人傳府醫過來,好好給萱兒診治一番,務必調理妥當!”
話音落下,她立刻轉頭厲聲吩咐身側小丫鬟。
小丫鬟不敢耽擱,提著裙襬快步離去,匆匆前去傳喚府醫。
不遠處,端坐席間的李玉珠看著李朔萱當眾失態、擾亂喜宴,心底壓不住的不滿與嫌棄。
她忍不住微微撇唇,帶著幾分嬌縱的不滿低聲嘟囔:
“自己身子如何,心裡不該有數嗎?既然體弱有病,便該安分待在院裡休養。
這般光景偏要勉強入席,平白擾了今日大喜的雅興,實在不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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