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說得有理。今日大喜宴,京中名流齊聚,男客席上恰好隨來了一位太醫院的張太醫,乃是宮中御用的高明醫者,最擅診治疑難暗疾。
與其西處尋訪郎中,不如首接請張太醫過來,為李家小姐複診把脈,定然穩妥無誤。”
這話正中李二夫人下懷,她當即含笑點頭,眉眼間皆是恰到好處的穩妥:
“夫人所言極是,便這般辦。有勞太醫親臨診脈,也算給孩子安心,也讓我們做長輩的放心。”
說罷她立刻轉頭,對身側貼身丫鬟低聲吩咐:
“速速去男客席尋你家老爺,將這邊情形細細告知,請他代為懇請張太醫移步前來。”
丫鬟躬身應聲,提著裙襬快步退下,步履匆忙地穿過宴客人群,往前廳男賓席位而去。
端坐席上的李玉珠,只覺心頭躁火層層疊疊往上竄,五臟六腑都透著憋悶的戾氣。
今日是她畢生最風光的日子。
是她敲定皇子正妃名分、萬眾矚目、豔壓京華的定親大典。
本該滿堂目光皆凝於她身,所有人的誇讚、恭賀、豔羨都該圍著她轉。
可偏偏半路殺出個李朔萱!
故意當眾乾嘔失態、裝病示弱博同情,硬生生搶走了她所有風頭。
看吧,硬是把好好的定親喜宴,攪得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李玉珠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尖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皮肉,心底的怒意與妒意瘋長蔓延。
她篤定,李朔萱就是故意作祟、存心噁心她!
同為三皇子婚約之人,她是堂堂正妃,李朔萱只是卑微側妃。
本該俯首安分、襯托她的榮光,如今卻敢在她的大喜之日當眾搶戲、攪亂局面,擺明了是不安好心、蓄意挑釁!
礙於滿堂賓客在場,礙於自己端莊賢良的人設,她只能死死壓下翻湧的戾氣,維持著溫婉含笑的模樣,不敢有半分失態。
可心底早己恨意叢生、咬牙暗咒:李朔萱,你好得很!
你今日千方百計搶我風頭、掃我雅興,這筆賬,我牢牢記下了!
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側妃,仗著幾分柔弱博人憐惜,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等著!
等過了今日大婚定親的風頭,等我坐穩皇子正妃的位置,日後有的是法子慢慢收拾你!
我定要讓你為今日的放肆作祟,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
看你還能不能這般無事生非、處處礙眼!
另一邊的李朔萱,依舊垂著纖細的脖頸,濃密的長睫低垂掩眸。
指尖緊緊攥著一方素色錦帕,端端正正坐在席上,肩背微僵,身姿孱弱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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