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的日頭就是這樣，你方才看的時候，還在半天空，等你再回頭一看，太陽都落山了。
氣溫隨著日頭落下，開始直線下降。等到了夜幕黑沉，外邊冷得滴水成冰。
起風了。
狂風席捲了地上的落葉，螺旋轉著往上升，又隨著風吹，嘩啦啦散做一團。
周寶音沒防備，被撲面而來的樹葉撲了一臉。
她“呸呸”兩聲，將刮到嘴裡的沙子吐出來，然後問身邊有些沉默的趙承凜。
“趙兄可是心情不好？”
不等趙承凜回話，她又顧自說：“肯定心情不好。不過人死不能復生，趙兄還是應該往前看。”
趙承凜聽見這話，啼笑皆非。
“我母親死了有七年了，我還有什麼看不開的？方才沒回話，只不過是在想事情。”
“哦，趙兄在想什麼？”
“想表弟。以往母親祭日，都是表弟陪我過來。”
“那這次換我陪你好了。不是我說你啊趙兄，你就應該早些將此事告訴我。這樣一來，即便你今天不能按時回來，我也可以代你祭奠一番。”
趙承凜輕笑：“確實是我疏忽了，我應該早些將此事告訴你。”
“現在也不晚，今天對你來說是個傷心的日子，我多陪陪你啊。”
很快，兩人就到了一個隱蔽的殿宇。
這處大殿所在的位置較為荒僻，裡邊也沒什麼僧人守著，但出乎預料，裡邊打理的非常乾淨，佈置的也非常肅穆典雅。
就在殿宇最中間的桌案上，放了兩個牌位。牌位上邊的刻字非常簡單，其中一張上邊只寫了“先考趙公之神主”，另一張上則寫了“先妣趙母凌太孺人之神主”。
兩張牌位的左側，無一例外落了“子：趙承凜”四個字，至於右側寫籍貫的地方，則空空如也。
周寶音猜測，趙兄連父親的名諱都不願意透漏，那牌位背面記載逝者生卒日期的資訊，肯定也沒有。
這愈發印證了她的猜測，趙兄來歷不凡，家中可能比凌雲家中更有權勢。
這些東西，在周寶音腦中一閃而逝。
周寶音接過趙承凜遞來的三支香，湊近燭火點燃，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才又插進牌位前邊的香龕中。
香龕中堆滿了香灰，整個大殿中也滿是佛香味兒。
周寶音才覺得裡邊的味道有些衝，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那噴嚏聲震天響，把趙承凜都逗笑了。
“行了，拜也拜過了，咱們出去說話。”
周寶音趕緊點頭：“出去好，我喜歡藥香，但佛香味兒我真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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