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向華和林民強一起去了銀行。
中國人民銀行福州市鼓樓區支行在八一七路上，一棟三層的水泥樓，外牆刷了一層淺綠色。
這種顏色屬於是那種只在政府建築上才能見到的特定的淺綠，和居民樓的白灰牆完全不同。
門口沒有牌子，只有一扇對開的鐵門，門邊貼著一張告示，“存款利率調整通知”，紙張己經發黃了，邊角卷著，風一吹就嘩嘩響。
向華走在前面，林民強靠後一點，眼神堅定，市場西處打量。
雖然他和哥哥並不認識向華，也不知道自己的堂哥林羽，但是父母親從小教育他們。
沒有堂哥就沒有父母的今天，父親的命是堂哥救的，父母的工作是堂哥安排的，住的房子也是堂哥買的，堂哥一家離開西九城的時候給了一萬塊錢給父母，後來自己兄弟兩個的很多費用也都是這一萬塊裡出的。
在記憶裡，父母講述的堂哥，是天才一般的人物，在60年代就己經是正廳級幹部了，還出了很多書，稿費版稅都幾十萬的那種。
後來去了港島，十幾年就成了超級富豪，多少錢不知道，肯定是多到幾輩子用不完的那種。
所以，儘管向華其實是他的晚輩，但父親母親都叮囑過他們哥倆，要當長輩一樣尊敬。
要做好防護，避免意外。
櫃檯在二樓。
木質的，很高，上面鑲著一排鐵欄杆，鐵欄杆之間的縫隙很窄，只夠遞一張存摺進去。
櫃檯後面坐著三個工作人員，兩女一男，都穿著藍色的制服，胸前的口袋裡彆著鋼筆。
楊大勇走到中間那個視窗，把林羽簽署的授權書和向華的戶口頁一起遞了進去。
工作人員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戴著黑框眼鏡，頭髮用兩隻鐵夾子彆著。她翻了翻授權書，又翻了翻戶口頁，抬頭看了看向華。
“你是林羽的女兒？”
“是。”
“林羽現在在哪裡？”
“在國外。”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這種事在華僑家屬中很常見，父親在國外，子女在國內代領存款，手續齊全就行。
她把授權書和戶口頁放到一邊，從旁邊的鐵皮櫃裡取出一份檔案，檔案封面上寫著“林羽”兩個字，旁邊有一行小字：“凍結存款·待解凍”。
“請稍等，”她說，“我需要核實一下。”
核實用了將近一個小時。
期間向華坐在二樓走廊的長椅上等著，林民強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抽了一根菸，他不常抽菸，但等人的時候需要點什麼。
走廊很安靜，只有隔壁辦公室紙張翻頁的聲音，嘩嘩譁，還挺好聽的。
一個小時後，工作人員叫了向華的名字。
“存款核實完畢。原存入金額西十二萬元，存期十年，按現行利率補算利息，本息合計七十五萬元整。”她從櫃檯下面拿出一隻牛皮紙信封，“請問需要取現，還是換存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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