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遠把話筒放回座機上，朝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
天色微亮時，坤哥被押到桌邊。
面前鋪著一張白紙和一支鋼筆。
紙上己經寫好了幾行字——“本人王建坤，受新世界發展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鍾森指使，於一九六六年八月三十一日晚組織人員對銅鑼灣渣甸街九龍興業地產施工圍擋進行破壞，鍾森許諾事成後支付港幣一萬五千元報酬。以上陳述屬實。”落款處空著，等他簽名。
坤哥抖著手簽了名，又在名字上按了手印。
九月一號晚上八點，九龍塘別墅三樓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林新生把坤哥簽名的認罪書、錄音帶、攝像機拍下的圍擋破壞全程錄影帶全部擺在桌上。
“鍾森怎麼處理？”
林羽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站了一會，然後轉過身。
“不留了。連人帶錢一起端。”
“人交給亞瑟還是凱恩？”
“亞瑟。他是醫生，更方便處理後續。告訴亞瑟，不留痕跡。另外讓李強帶人同時查清楚鍾森的資產——現金、黃金、物業、股票。所有能拿走的東西全部拿走。動作要快，今晚就動手。”
晚上十一點，半山梅道一棟獨立花園洋房外面停了一輛銀灰色的勞斯萊斯。
亞瑟?布萊克——二十八歲的英國籍私人醫生——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從車上下來，手裡拎著一隻皮質公文箱。
他按了門鈴。對講機裡傳來鍾森的聲音。
“誰？”
“鍾先生您好——我是司徒醫生介紹來的。他說您最近睡眠不好，讓我來給您送一些藥。”亞瑟的聲音溫和而專業，帶著純正的牛津腔英語。
司徒醫生是半山區富豪圈裡最有名的私人醫生，鍾森的失眠藥確實一首都是找司徒開的。
門開了。
鍾森穿著睡衣站在玄關，臉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兩條明顯的青黑色——這幾天他確實沒睡好。
九龍興業的事讓他心煩。
亞瑟跟著他走進客廳，開啟公文箱，一邊從裡面取藥一邊隨口問了幾個關於失眠症狀的問題。
鍾森坐在沙發上回答著，聲音有些疲憊。
沒有一絲懷疑，亞瑟一看就是正宗的英國人。
在港島英國人是上等人，自己要不是背靠新世界，還想找英國籍醫生上門，門都沒有。
亞瑟走到他身後。
不到五秒鐘，鍾森癱在沙發上。
亞瑟把公文箱合上，走到門口，對著外面的夜色做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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